之后段公公出关心的样子，凑近一些提醒：“不过，五王爷，圣上的名讳，可不能再提了。”

        编得像真的似的。段公公偏偏出相信的样子，满脸堆笑地恭维：“王爷哪里的话。皇上知五王爷忠心,  最是看重五王爷,  叮嘱老，还有封信是给王爷的。”

        “江西那边怎么样？”桌上的茶有些温了，曹延轩顾不上，给女婿斟了一杯。

        当年王丽蓉选中花锦明女婿，相当大的原因是花锦明容貌英俊，肌肤白皙，材颀长，举止之间有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和书卷气。

        永乾三十一年,  不，应该是康庆元年，二月初二龙抬。

        时至今日，花锦明容颜憔悴，发干枯，肌肤被阳光晒得黝黑干裂，嘴长满口子，背脊有些佝偻，远远一看，像一能走路的旧竹竿，便是王丽蓉见了，也会瞧不上的。

        这突如其来的恩科，就有点令人为难了。

        花锦明两口喝完，知如今不是难过的时候，匆匆：“小婿快加鞭，今年元月六日到的南昌。大堂兄跟我一去的，路上，路上....”

        大概....是为了恩科的事？纪慕云轻声叹。声音落到他耳朵里，曹延轩便也叹一口气。

        英禛是六王爷的名字,  五王爷名叫英琪。

曹延轩并不奇怪。“皇权富贵，天下人谁不想得？五王爷....”

        “岳父！”见到熟悉的影，年轻人忍不住落泪，用衣袖胡乱拭，哽咽“岳父大人！”

        ?  第84章

        五王爷出醒悟、追悔莫及的神情，右手重重击打左腕，“是小王错了。”又是深深一揖：“请公公在圣上面前周全一二，千万莫要提起。”

        “路上便听说，先太子世子登基。等到了南昌，见了父亲，父亲说，

        一君一臣，一天一地，云泥之别，骨肉亲情在皇位面前，轻飘飘地不值一提。

        六王爷的母亲许妃，曾经抚养过五王爷，五王爷年幼的时候是把许妃当成亲生母亲的，与六王爷感情极深。

        曹延轩点点，眉宇间依然舒展不开。

        纪慕云是明白的，因晚上吃了煎茄盒和炸鹌鹑，端来消食的普洱茶和山楂糕，“七爷，横竖我们离得远，等着看便是。”

        六王爷，不，新帝抢夺皇位，决不是心血来之举，没有数年、十数年的筹谋、布局，是不敢动手的。旁的不提，新帝和三王爷围城三日，九边几位总兵、督抚就不会按兵不动。

        五王爷有没有插手，退一步，是否知六王爷的图谋，谁也不知。

        段公公脸庞笑得像菊花：“哪里的话，以后劳烦王爷关照呢！不光圣山，太后也想念王爷的紧。”

        黄昏时分，金陵城中，花锦明敲开了西府大门。

        远在四川成都的五王爷府邸。

        五王爷躬听完，恭敬地双手过,  接过黄陵圣旨,  “有劳段公公。小王偏居一隅,  蜀路艰难，往来一趟得一、两个月,  刚刚知，六~英禛到京城的消息,  耽误了事，还请恕罪则个。”

        他今年三十三岁，自幼读书不辍，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先后遇到父丧、母丧和妻丧，三年三年添一年，好不容易遇到恩科，开恩科的皇帝却不是顺理成章继位的--江山能不能坐稳，谁也不知。

        周围站着仆人，曹延轩轻轻“嘘”一声，拉着女婿，大步进了外院书房，说声“都下去”，才反手关上了门。

        说着，段公公从衣袖里取出一份不起眼的、封着火漆的旧信封,  用遮掩着到五王爷手里。

        王丽蓉张口闭口“只有花家哥儿才得上我们珍姐儿。以后生了外孙，个个的出挑。褚家小哥若娶了珍姐儿，生了女儿随爹，就得把人愁死。”曹延轩没话说了。

        曹延轩安地拍拍女婿肩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他镇定的举止抚了花锦明纷乱惊惶的心，定定神，说话有了逻辑：“去年腊月二十二日，小婿听说，三王爷，三王爷带着人，直奔京城去了，放不下心，和家里一商量，由大堂兄陪着，快直奔江西。”

        曹延轩忙扶起女婿，还没说话，便微微发愣，有些认不出对方了：

        薄薄一张纸,  似乎千斤重。五王爷立刻住,  进衣襟。

        五王爷出伤感的神色，用袖子拭泪，“有四年没见到她老人家了。”

        风餐宿，岂是辛苦两个字可以说得尽。

        曹延轩看中的褚举人儿子，抡起外貌，就比花锦明差远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读旨意的是个高瘦太监,  白净面,  公鸭嗓子,  念了一长段话，“着,  五王爷速速进京,  吊唁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