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口中的人，顾允白脚步僵住，霎时脸色就变了，此刻他最不想见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老臣多谢陛下开恩！”南阳侯慢吞吞站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瞬间提起了一颗心，可别真让他给说中了吧？！

        “皇叔？”扶襄扭过脸不满地看他。

        高位上，扶襄不过刚饮下一杯酒，扶行渊就压住他的手，把酒盏拿开了。

        顾允白转过，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底一片冰冷漠然，元忠心底一惊，正待开口，顾允白看着他冷淡地点了点，便打算离开。

        “小侯爷，”元忠及时开口留住他，“才看您不适，不如到一安静的殿歇息片刻。”

        扶襄无法，只得点应下。其余人见两人一同离开反倒松了一口气，言语间更少了许多顾忌，笑闹声爽快畅意。

        话音刚落，那群侍卫便紧紧围在他旁，半强地把他送到了揽月殿，然后又寸步不离地守在殿外。

        当初在王府他以为他是同女人厮混，实则恐怕是与他的皇叔，当今摄政王......？！

        思及此，他止不住地胃里一阵翻腾，低下时眼底渐渐浮现出几缕血丝，耳旁的笑闹声也忽远忽近压得他快不过气。

        刺耳的椅子与地面的摩声，顿时引得几人侧目看去，只见顾小侯爷衣摆飞起又落下，正大步向殿外走去。

        扶襄一直看顾允白消失在门后，才给元忠使了个眼色，然后对下方跪着的南阳侯温声说，“侯爷快请起，顾小侯爷可能不适，此事无伤大雅，不必如此拘谨。”

        “不必。”顾允白也不回地冷声拒绝，再一次抬起了脚步。

        “本侯今晚不便，先告辞了。”他转一口回绝了这个邀约。

        殿内又恢复了热闹的氛围，扶襄心不在焉地抿了两口酒，然后对扶行渊说，“皇叔，朕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

        扶行渊放下杯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半晌才，“一起吧，本王也打算回府。”

        “不是想喝吗？”扶行渊见他不张嘴，长眉微挑，双几乎贴上他的耳廓低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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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过半，众人明显酒意上来，在一阵阵烟花炮竹声中，举杯时的谈笑声也高了许多，气氛热闹而又洽。

        扶襄与他拉开距离，自顾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小小的一口都没能品出味，他面几分嫌弃，扶行渊只觉可爱，哈哈笑着摸了摸他的脸。

        整座大殿中顾允白却显得格格不入，他食不知味夹了几筷子菜，灌下两杯酒后便一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南阳侯见他这样满意地点点，又笑着和边的淮阳侯碰了一杯酒。

        元忠内心着急，只好把话说开，“小侯爷，陛下邀您去揽月殿一叙。”

        南阳侯见此脸都绿了，起请罪的时候甚至险些被绊倒，还是淮阳侯从旁扶了他一把。

        下方，顾允白冷眼看两人亲昵的举动，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然后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杯盏。

        “顾小侯爷，您还好吧？”一略尖细的嗓音，在耳旁关切地问。

        他悄悄抬眼往上看，陛下已经转过正在与王爷交谈，似乎没有别的意思，应该只是念他的小儿子救驾有功。

        元忠先是诧异，接着不慌不忙挥了挥手，顿时一群佩刀的侍卫围了上来，他弯腰笑，“小侯爷，陛下诚心相邀，得罪了！”

        扶行渊起坐到他旁，一手揽住他的肩安抚地拍了拍，“先吃些东西。”然后给他夹了两筷子菜，看他吃下后才倒上小半杯酒，笑着送到他的边。

        春和殿外，顾允白弯着腰把胃里仅有的两杯酒水都吐了出来，然后又扶着树干缓了许久，才慢慢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