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大量消耗的不仅有食物，还有盛放食物的杯盏，甚至摆放杯盏的台子也是消耗品。醉酒后的神明们破坏力惊人，一般的制品本承受不住他们大笑时的一掌。

        对他而言，不是先前你脸上的那一点泥腥，还是落在布巾上的黑痕，都只是一点脏东西罢了。

        他已经很谨慎了。

        在今天之前，你从未主动出现在他面前过，目光亦不曾落于他的上。

要侍奉主。被拒绝后他还是经常在他家附近转悠，最后最后他有些记不起来了，印象里是有次他病得很厉害，高烧，几近昏迷，等醒了以后，那人就再没出现过。

        他们运送的是宴会上用的白玉台子，十分沉重，一般需要两个成年人才能推动一台。但是矮人臂力惊人，而乌洛虽然看着削瘦，却有着完全不输于矮人的力气，因此两人可以一次运送四台。

        当你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时候，你就站在他一臂之外时

        他的感觉一向浅淡，几近于无。比如说运了那么久的石料，他其实并不累，不过，他知矮人累了。于是他从腰上取了下午的那条布巾。

        可你的每一个垂眸、侧脸、微笑，都会给他带来奇怪的、异样的感觉，近似于心悸，每一次都比先前一次要来得鲜明。

        这并非是说你不善言辞，相反，他曾看你站在隔金匠家门口，和他家太太说了很久准确地说，是听那位太太说了很久。话题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中午，这个过程中，你始终扮演了一个很好的听众角色。交谈愉快。

        要知，经常有村庄突然之间就消失了比如说上个月就有不死鸟偷袭了一座位于谷地的繁华城镇。当时没有神明在那个城镇里，也许有，但没人知。

        这太奇怪了。明明除了抚养他长大的人，他本就很难记住长相。哪怕是那个红发的家伙，他也只记得是个红发而已。

        后来又来了只色相似的大鸟据说它们在那里一同打了个，发情、交、繁衍，然后那就连灰烬也不曾剩下了。

        可他明明第一眼就记住了你，本无法忽略你。

        可他不敢接近你，不是害怕，不是恐惧，只是有些微妙的不敢接近直到今天。

        你的存在感太低了。

        乌洛总算回神，帮矮人把装满了石料的车子沿着坡上推。

        不单单是你柔曼的子，漆黑的发，也不仅仅是你噙着微笑的，白皙的脸颊。还有某种让他感到十分亲切的、萦绕在你边的存在，让他本无法移开眼去。

        矮人这样告诉乌洛。

        他已经简单地清洗过了，上面还有一点黑痕，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事实上，从你第一次出现，他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不一样。

        只要你出现，他的目光便只能追随着你。

        总之当那只羽绚丽的大鸟离开时，原本的城市就只剩下一堆细细灰烬，如同遗忘在河谷的沙地。

        他想把布巾递给矮人。可在他动作前，队伍突然开始动起来。他茫然地抬眼，顺着惊呼人群的所指，看到了天边有一片白色的云渐渐燃烧了起来。

        每年都会经历这么一遭。

        神明们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给予庇护，凡人们回馈一点苦力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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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没什么可抱怨的。

        乌洛对化成灰烬消失的城市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今天不一样不，不仅仅是今天。

        如果真要说，你给他的感觉和那个红发的家伙有些像，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矮人已经汗浃背，前方是长得望不到的车队，后方也是同样缓缓推进的队伍。

        可就在下午他去隔取镶嵌石台的金箔时，无意间问起你来，那位掌握了差不多半座城八卦的夫人，却出了迷茫的神情，似乎连你是男是女都快要回忆不起来。

        自那以后，乌洛的养父就再不允许他随意外出，哪怕出去也一定要遮得严严实实。随着男孩逐渐抽条成少年，围绕着他的、若有若无的目光就多了起来。

        别发呆！前方，矮人低声喊醒了他的样子。

        很自然地，他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你，注意到了你上的矛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