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乾的脸色一瞬间煞白。

        他一口抿干净杯子里的果酒，将空酒瓶放在桌子上，力度不轻不重，却也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

        “为什么？”

        连痛苦都甘之如饴。

        然后周裴很快发现，赵安乾愣在当场，他的眼神直愣愣的，里面是一片呆滞的空。

        白皙漂亮的无名指上，挂着一枚明晃晃的戒指，璀璨又漂亮。

        赵安乾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手指攥紧，将血淋淋的伤口剖开，将他从未宣之于口，胆怯的爱表达了。

        他的嘴嗫嚅着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来不及了――他再也没有弥补错误的机会了。

        “你在爱谁？”周裴没理神情里带着一丝不安的景辞，看也不看他，只是将目光直直投向赵安乾，“你说你爱我？你怎么敢、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啊？”

        可是不能不听，周裴能再和他说话甚至都是一种奢望了。

        忏悔周裴不屑再听，表爱意也只会让他徒增厌恶。

        他神经质地攥紧了手指，力度大得指甲都在肉上压出了血痕，有冷汗顺着额下落到眼睛里，他却眨也不敢眨，只是贪婪又绝望地看着周裴。

        周裴听不下去了，站起。

        赵安乾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干涩的眼珠子里蓄出了泪，他一点点疼痛似地弯下腰，按在口上，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猎人的箭穿心脏的野狗，是一只被斩断了四肢的浪小狗，连呜咽着躺回主人怀里的资格都没有了，鲜血四溅，心口穿破了一个血淋淋的，空的，里面涌上来的胀痛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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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是很长的沉默。

        周裴仔细地在脑海里搜索词汇，最终吐出一个字，“脏。”

        所有的爱意在这一刻汹涌而出，却又戛然而止。

        “你的爱真的让我恶心。”

        “因为我爱他。”

        他知周裴那张红的里会吐出什么样的字眼，一定是冷酷又残忍的话语，他后来已经听了许多次了，可是每一次都能让他感到更深的绝望。

        他无力地抬起手想碰周裴，周裴反应很快，立刻皱起眉向后退开，下意识抬起手想挡住他。

        “嗯？……”景辞疑惑的声音顿了顿，在看清走过来的影后就将声音咽了下去，心脏猛地一，立刻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小裴。”

        即使在周裴面前，他也爱得很胆怯而小心翼翼，说起来可笑，分手后，赵安乾反而在后来找他的两次里，展了之前从未在周裴面前展现过的爱意和勇敢。

        “像之前一样什么？”景辞反问他，笑了一声，“见裴自深？”

        赵安乾在发抖，从周裴开始说话的那一刻起就在发抖，嘴已经在不知不觉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了。

        “不！”赵安乾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拒绝了，“我想回到周裴边……”

        周裴声音清晰，音量不大，甚至连音色都是熟悉的柔和，可是每一个字都是带着尖刺，“被你这种狗喜欢，我真的……”

        他终于意识到，原来南城的冬天，这么冷啊。

        他真的觉得好烦啊。

        “被你这种狗喜欢，我真的觉得脏。”

        赵安乾的视线落在了周裴抬起的手上。

        “我、我……”赵安乾发着抖，终于也勉强从毫无血色的里挤出了字眼，只是无力地辩驳，“我不脏、不脏……”

        痛得浑震颤，却只能发着抖忍着。

        记忆里他们曾经接过吻，周裴会温柔地笑着吻他的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已经有人在爱周裴了，比一条狗的爱意珍贵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