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他仍然是属于我们的婊子，而你，不过就是一条丧家犬！”

        阿禧虽然是个格大咧咧的乐天疯子，但他同时也是个心思细腻的直觉派。因此看见这笑容时，他本能地察觉到了老大的反常，正想用对讲机呼唤同伴注意老大的状态时，对讲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江澜没有看他，低垂着，眼帘轻阖，阻拦似地握住了他拿着打火机的右手。

        ──你已经彻底迷失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继续堕落下去。

        为什麽要阻止我？

        江澜悲叹着，神情覆满了神佛救世般的慈悲与怜悯。

        名为御枭的幻觉饶有兴致地挑起眉，冲江澜戏谑一笑，宣示主权般地将御江澜搂得更紧。

        我很清楚我在什麽，唯有杀光他们，才能消弥清泽的痛苦，让清泽变得乾净。御江澜歪着，角微勾，所以在将他们赶尽杀绝之前，我绝对不会停手。

        “阿禧，别再说了，首领的命令只需服从，不容质疑。”

        那夜的王傅川朝江澜脸上狠狠揍了一拳，笑得肆意而张狂。

        “回去之後的我痛定思痛，决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断不能辜负王总您的好意，让自己活得像一条丧家之犬，我能有今天这番成就，王总您实在是功不可没。”

        看见澜那诡异面瞬间萎掉的观众们默默拿起纸巾，简单地拭了下手掌，有志一同地再次用键盘对澜展开了新一轮的挞伐与谴责。

        虽然江澜是跟幻觉同时出现的，但是在这九个月以来，江澜除了哭，还是只会哭，远比幻觉还要来得让他厌恶。

        闻言，江澜松开手，抬起眸子，轻声呼唤。

        ──“就算泽泽爱你又如何？”

        坐在制高的货柜上偷偷划水的阿禧疑惑地盯着手机瞧，虽然萤幕上的老大角微勾，是熟悉的弧度，着讥嘲与狂傲，但他注视着这抹微笑，却无端感到了寒冷。

        御江澜回面，打了个手势，小助手点点，立即纵着手里的仪，重新切回直播。

        或许是吧，但那又如何。御江澜微微偏，望向虚空，面下的神情淡漠而平静，无论我最後会被它侵蚀成什麽鬼样子，我要的事情仍然不会改变。

        坐在屏幕前心想不看白不看，乾脆顺势藉着季程羡被轮的直播视频到一半的众多观众：……我去年买了个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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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早认清现实吧，江澜，你不过是个昙花一现的幻影，真正能陪伴澜澜走到最後的只有我。

        然而此刻，向来不屑与江澜对话的御江澜心生好奇，一次萌生了与之说话的冲动。

        一旁的幻觉见状，不甘示弱地自後环住了御江澜的脖颈，凑在他的耳畔甜蜜笑，如海妖惑人。

        王傅川一怔，还未来得及深思御江澜话中的意思，便又听见他如是：“而我绑架您的目的嘛，当然是为了感谢您对我的谆谆教诲，您那夜在会所中对我说的话实在是让我受益匪浅，永生难忘呢。”

        “几分钟不见，各位有没有特别想念我啊？”

        阿离的声音传来：“阿禧，首领命令我们所有人去和B组会合。”B组是负责拍摄季程羡现场的小组。

        在他踏出最後一步的那一刹那，王傅川凄厉而悲惨的哭叫在偌大的仓库中响彻。

        ──真过分啊，说什麽侵蚀，我可是很真诚地在引导你堕入黑暗喔，澜澜。

        ──这不是你的本心，这是御枭强加在你上的扭曲，现在还来得及，求你住手吧。

        御江澜扭过，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直面他的良心。

        ──御江澜，你看着我。

        “难怪您跟季程羡那货能成为忘年之交，我发现你们两个说话还像的。”御江澜由衷地感叹，“一个拿季家来威胁我，一个拿狗爹拿压我，不让你们两个组团出殡简直可惜了。”

        对幻觉的低语充耳不闻，御江澜冷静地打量着挡在面前的江澜。江澜这番出乎意料的举动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也让他对江澜的印象稍稍改观。

我和殇爷是至交，你以为你动了我他会饶过你？”

        “那老大的安全怎麽办？”阿禧愣了下，“总要留个人下来守着吧？”

        老大的命令是绝对的，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碎了往肚里吞。阿禧往货柜上狠狠啐了一口，只得拎起枪械，灵活地跃下货柜，向着门外等待的同伴飞奔而去。

        ──停手吧，已经够了。

        ──你在犹豫什麽，杀了他呀，澜澜。

        掏出打火机的时候，御江澜又久违地看见了江澜的幻影。

        “你别忘了还有现场环境要收拾啊喂，就这样离开真的好吗？”

        “首领让我们留一台车给他就行，剩下的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