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旁的男人一副被街边吆喝声引住的模样，孟荣终于放心了几分。他明白是自己那句话发了男人最不愿提及的阴暗回忆，后悔懊恼的同时，也不禁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就算两人已表明了心意，但那段边人从未与自己细说的过去，始终都是一暗刺，尖、细、微小但锋锐，稍不留意，就会突然从幽暗之探出，将人扎的血肉模糊。

        两人一路就这样走走停停，半条街下来，一人手里抱着栗子羹黄米糕，另一人手里拎着米花糖花生酥，总之是将各种小吃玩物都逛了个遍。穆洪对这些七零八碎、花花绿绿的小东西很是新鲜，像是个过年出街游玩的孩童般东瞧西看，偏偏还顾着脸面，不想在孟荣面前表现的太过明显，总是拘谨着目光，偶尔才会出新奇与喜悦之情。

        男人红着脸把他推开，抬手去嘴上的碎渣，点了点。

        摊主还从未遇到过这种奇怪的要求，他奇怪的打量了下两人，总觉得这两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间有不可言说的氛围，不过，这生意还是能的。他从后的小箱子里取出一块饴糖，放到小火炉上加热到化后，就着手照着孟荣的样子，熟练的、起来，不一会儿，一个着盔甲，手拿长剑的小人儿轮廓就成型了，老人眯起眼睛，盯着孟荣的脸琢磨了几秒，又用小棍在糖人的脸儿上戳了戳，出了五官。

        孟荣不由得了人的掌心，对一脸好奇的男人说：“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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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洪望着那些串在麦秸秆上的棕黄色、透明的小动物，犹豫了半天，才问：“能人的样子吗？”

        待走到一布庄时，孟荣停了脚步，回问正往嘴里了块槐花糕的男人：“要进去看一看吗？”

        回过神来时，旁边从未逛过街市的西戎男人的目光，正投向了路旁一糖人的小摊儿。

        此时已是秋日，尽穆洪不甚在意，但孟荣觉得已经到了该给人置办冬装的时候，他又嘱咐了男人几句，让他在店附近等着，自己才放心进了店面。

        孟荣放下梳子，默默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的呼平缓下来。

        孟荣照例牵着穆洪，与他肩并肩行走在城中唯一一铺着砖石的地面上。

        “……我没事。”

        “听你的，我们去走街。”孟荣说。

        摊主是个看上去年过半百的老人，见两个大男人跑到自己摊前，也有些奇怪，不过还是敬业的指给二人看，自己摊前插着的几款糖人样式。

        孟荣闻言，眉眼弯了几分，问：“依你看，是丑了还是俊了？”

        “穆洪？”孟荣的声音及时将他从强烈的窒息感中拖出。

        “小孩子的玩意儿……喂――”男人大抵是不好意思，然拒绝的话刚说了半句，就被孟荣拉着去了摊前。

        孟荣暗自将“温泉”二字记在了心上。至于那春楼窑子，孟荣十分侥幸的想，街边那么多摊贩小铺，何况又是在白天，大抵可能、也许应该，是不会碰上的。

        “当然可以，您要齐天大圣还是太上老君？我这儿都能出来。”

        他猛地了一口气，再抬起，目光所及之，镜子里的自己，眼中已是一片通红，而后的男人，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穆洪抹了把脸，试图赶走脑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记忆，然而轻颤的和重的鼻息还是出卖了他。

        穆洪“嘁”了一声，臊红着脸把糖人进了他手里：“你自己看吧。”

        男人的两颊被糕点得满当当的，像只稽的、屯食的仓鼠，他抬看了眼布庄的匾额，摇了摇，看上去兴致缺缺，显然比起衣服，他更热衷于手这些零食。孟荣对此无可奈何，他环顾了一圈四周，趁着行人不多，便上前一步，把男人扯到自己跟前，亲了亲还沾着点心的嘴：“那你先在这儿附近歇一歇脚，我去里面买点衣料，很快就回来……嗯，是甜的。”他砸了咂嘴，冲穆洪笑了一下。

        “您两位想要什么样的糖人？我这儿猴子、兔爷儿、、鹿、小狗儿，都是能的。”

        走街，因常年有商人驰而行而得名，整条街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约莫四五百米，坐落了数十家店铺，和城北的集市一并，算作这边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段。

        伤口可以经时间愈合，但那伤人的刺，必须被彻底出。

        孟荣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对着摊主额首：“麻烦您了。”

直到几乎昏厥之时，被人嬉笑着拉了出来，压在岸边……

        离开摊子后，他拽着孟荣站到了一街角，而后把糖人举到了男人清隽的脸庞边比了一比。啧，这小东西单看还虎虎，可和孟荣一对起来，就显得眉太、嘴巴太厚、耳朵太窄、眼窝也太凹陷了，穆洪颇感失望，闷声：“也不是很像。”

        穆洪指了下旁人，：“那个将军吧，成他这样子的。”

        穆洪在一旁仔细瞅着，眼睛眨也不眨，最后，他递给老人两文钱，接过了糖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