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洪目光停在那红枣上，恍恍惚惚想到，这也是红色的。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穆洪自知理亏地埋下，默默吃起饭来。他们情况特殊，孟荣自然没有像常人成亲那般摆了喜宴，而是尽可能将晚餐准备得丰盛，他今日的都是拿手菜，尤其是那鲫鱼汤，汤醇香厚，鱼肉鲜可口，一尝就知是花费了很长时间烹调熬煮。穆洪一顿饭吃完，一双褐眼盯着孟荣看了好久

        气息一个不稳，穆洪险些被口中香脆的花生呛到，他捂着嘴咳了好几下，连带着脖子也红了起来。

        然而他不知，孟荣这一天，本就没去私塾。

        穆洪低看了看自己一短打劲装，因为路上奔波，确实蒙上了些灰土，可，也未到该换掉的程度。

        “换什么衣服？”

        孟荣话音掺了丝好笑与气恼，合着他背着人私底下忙活了这多天，又特意把人支出去准备了这些，这人竟还不知自己要和谁成亲？

        穆洪在门外犹疑着喊了一声，到此时还没意识到这是发生了什么。

        孟荣将手贴在他背上上下拍动，帮他捋顺了气，声音无奈，又带了抹笑：“这是吓着了？”

        看着男人明显哽住的表情，和讨好似的伸到自己膝上的手，孟荣也没了脾气，不由得叹了口气，兀自感叹：这真是个傻子。

        “穆洪，你想让我和谁？”

        房门没有关上，大敞遥开的，堂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正中的小桌上点了一枚红烛，两侧墙上挂着他看不太懂的对联，红纸黑字，再往里看，挨着伙房的大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两菜一汤，比平日丰富许多，旁边竟还放了盆盛得满满当当的花生瓜子果盘。

        他牵着在原地愣了半晌，这才将阿黑牵进了厩，顺带着收拾了理好的猎物。

        他了这傻汉子的脑袋，故意板起脸说：“吃饭吧。”

        穆洪箭法极好，无论是在西戎杀敌人还是这里打猎，向来都一发即中，这是今年来一回失了手。

        孟荣把碗筷往他跟前挪了挪，：“婚服。”

        穆洪摇摇，再点点，哑然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这是要……？”

        若是孟荣也上……穆洪嘴角一抖，晃晃，快速抹去了脑海中那颇有几分稽的画面，那一板一眼的教书先生与这艳丽的红彩总有几分不搭。

        听到他声音，孟荣掀了帘子，端着碗红枣米饭走了出来：“回来了？”

        勒停下，他看着猎物远去的背影，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成亲。”孟荣平静地替他接上了后半句话。

        因这凭空而来的想象，穆洪彻底失了继续追下去的兴致，决定放过那漂亮的小家伙一。他懒懒地抻了抻胳膊，摸了摸腰间挎着的干粮袋子，见里面还鼓鼓的，又不太想这么早就回去，索和阿黑走走停停，随意猎了些飞鸟河鱼，还按着孟荣以前默给他的药方，在溪边寻摸了几株药草，待到太阳渐往西边落下时，悠悠踏上归途。

        穆洪张张嘴，蹦出了俩字：“和谁……”

        “孟荣？”

        “嗯……”

        那确实是只少见的、漂亮的狐狸――发橙红、尾巴蓬松、在草木间穿梭时，宛若一跃动的火焰，如孟荣所言，极好，若能捉住，定能买上个好价钱。以前在西戎，贵族女子成婚时，总爱往脖子上挂一条这样的狐围巾。

长的躯，扎进了它斜前方的泥土中。

        站在屋门前，他竟有几分局促，自己究竟该不该进去，孟荣这是在什么呢？

        “……”

        注意到对面人眼神那一瞬间的凝重，穆洪如梦初醒，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蠢话。

        “哦。”

        山脚下青砖灰瓦的小院，难得被涂抹上了其他的色彩。穆洪打老远便瞄见那门前亮澄澄的红灯笼，差点以为自己回错了地方。

        “什么……咳！咳……”

        他算好了时间，等他到家时，孟荣估摸着也能到家了，两人刚好可以一起饭。

        见他一脸茫然，孟荣笑了笑，把他拉到饭桌旁坐下：“快吃，吃完好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