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明燕说要重新替他裹伤，问他房里有没有金创药。国师魈无声地指了指五斗橱上的瓶瓶罐罐，辛明燕对那些亮晶晶的小瓷瓶颇为感兴趣，想要挨个拿起来嗅闻。

        “我带你过去。”国师魈似乎恢复了之前的神气，下榻自己理了理外袍，全然不见刚才颓靡的样子。他确认自己衣冠整齐，便向辛明燕招了招手。

        想来想去，她捡了刚才的脸巾给他递过去，示意他把脸干净。

        他额抵住辛明燕，伸手去碰了碰她的脸，闷闷地说：“你不该知这些腌臢事。辛明燕、辛世子，你觉得恶心才是对的。”

        她摸索着找到了药，又近去解国师魈贴的纱布。纱布上的血半干涸，连着肉带着，撕开就是一片血肉。

        原来之前所有活下去的望，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死在爱人的床上。

        那是他自己的血，把她的手弄脏了。

        “皇上舍不得素和重年的事情就让我来，我杀了那么多人，该杀的，不该杀的都杀了，该知的，不该知也都知了。现在就连皇上也不能轻易弄死我，他封了我个国师，也算是以前的账通通两清。”

像确实如此。他的呼打在她的侧颈，有些沉重，好像要在她上汲取些什么一般，仓促且激烈，把辛明燕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国师魈低，白色的虹盯着她看，他眼中带着些红血丝，样子看着吓人。

        国师魈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他没有什么话可以反驳，只觉得自己像只在阳光下无遁形的蛇。

        辛明燕自觉自己包扎的手艺不漂亮，不知该说些什么。安的话她说不出口，若带几分怜悯的意思，又怕要惹国师魈不快。

        “有毒。”国师魈提醒她。

        辛明燕听完，小心翼翼的避开国师魈上的伤，拍了拍他，示意他从她上起来。

        辛明燕乖乖的上前去，国师魈指尖划过她的额角，替她理了理冠帽，眼角觑见她衣领的白色里衬上沾了一小片浅浅的绿胭脂，本想开口提醒她，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我还要回席上转一圈，到时候和王兄一起回去。”

        辛明燕没来得及哄他，国师魈自己倒是把自己哄的极好，乖乖的坐在那里任她摆弄，他的痛觉极其迟钝，被辛明燕不知轻重的一通理，也不吭一声。

        她这话说的有些唐突，看起来风轻云淡，却又藏着一桩伤心事。国师魈同她说了他的秘密，她却未和国师魈谈及自己。在国师魈眼里，他大概是把她想的太好，从不细究什么样的姑娘会去南风馆和无名无姓的男人上床。

        “最近淮南王对太子动了心思，犯了皇上的忌讳。本来明面上的事应该素和将军理，但皇上想让我亲手理掉我的前主子，我当然要领他这份情。”

        “等你伤好了让我睡回来，我可以考虑原谅你。”辛明燕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把刚才阴翳的气氛一扫而空，她笑的颇为真诚。

        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判决了，国师魈对自己说。他还可以和辛明燕爱、和她骑、和她嬉笑怒骂，那些卑劣的情绪他可以一个人慢慢消化，哪怕她往后待他真的有那么几分鄙视和轻慢，他也可以假装自己看不到。

        他暗自嘲笑自己的卑劣，又化为了一个无声的叹息。

        “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我只是小小的喜欢你一下，我又不亏的呀。”

        她想，她从来是不懂国师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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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过辛明燕的手，用半干的帕子认真拭着她手上沾染的血渍，血迹在肤上呈现一种难以抹去的棕褐色，看起来很难看。

        辛明燕歪着脑袋，叹了口气：“我原来以为恶心的只有凌光王府，没想到和王字沾边的都是这么的不堪。”

        “啊。”辛明燕缩回手，“我以为是你涂脂抹粉用的玩意。”

        “我不想骗你···但你刚才就不该那么轻易的和我说喜欢，你都不看看自己喜欢的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