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床去，从一摞叠得整齐的西装中抽出一条粉色的裙子。

        他刻意避免在睡前想起祝藏雪，这会让他陷入严重的失眠。但是这种思念好像已经成为条件反，以至于他瞥到箱子里唯一的那抹粉色时，呼都变重了一些。

        季月语气轻松:“不过，萧先生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失眠、躁动、力分散……看上去原来的医生没能帮你解决这些

        季月出一个遗憾的表情:“那好吧。”她一眨眼又:“不过萧老先生已经跟我签过合同，也预付过薪水了，所以即使萧先生不待见我，我也还是得按时来这里报到。抱歉啦！”

        萧放本来没打算带走任何属于祝藏雪的东西，但最后鬼使神差地拿走了这条裙子，还让它跟着自己来到T市。

        这样的女人太难缠，萧放心中有些反感，但多年来的教养让他依旧保持着表面的礼貌，没直接让人出去。“不必了，我已经有治疗师了。”

        这是他从祝藏雪那里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

        这条裙子是他第一次陪祝藏雪逛街时买下的，拿回家试穿的时候小姑娘一眼就看中了这一件，后来也穿得最多。

        季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下一句话更加直白:“事实上老先生还希望我们能够结婚，至少他在邀请我来客时是这样表示的。”

        他沉默地握着那条裙子。他清楚自己最好的法是立刻将它扔进垃圾桶，但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刚服下去的药似乎没产生任何效果。最后他放弃无谓的挣扎，闭上眼抱住那条裙子倒在床上，就像他曾经许多次拥抱着它的主人入睡那样。

        他知不该这样，他最好不要再想起那个小姑娘，睹物思人对他的病情来说没有任何好。但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这样的折磨对他而言无异于酷刑。

        第二天萧放依旧醒得很早，他刚回T市，还有很多工作要交接，索趁着早起都一并理了。吃过早饭不久，心理医生按时到达。

能会一直陷在那种焦虑暴躁的情绪之中，他就着温水一口气吞下去，那些苦涩的药片会随时间推移而慢慢溶解，变成一个个看不见的分子入血。萧放喜欢想象这个过程，就好像自己恢复正常已经指日可待。

        “这就不必了。”萧放沉声拒绝，“季医生想必也了解我的情况了，我并不会考虑恋爱结婚的问题。”

        萧放没见过这样难缠的女人，脸色变得很差，他站起不想再跟她多说，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萧汝海却叫住了他:“小放，我找人问过了，季医生的水平比你原来那个要好很多，你至少先试试，别这么快就拒绝。”

        萧放冷笑:“我有理由怀疑季医生作为一个心理治疗师的专业能力是否合格。”

        “本来我也不赞成老先生的提议，”季月挑了挑眉，“但你这样直接拒绝的话倒给了我一些挑战。”

        “你好萧先生，我叫季月，应萧老先生的约来为你疏导。”年轻的女医生说话十分利落。

        萧放有些烦躁地说:“我不需要。”

        “诶，”季月笑了一下，“关于业务的问题萧先生不必质疑，我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向你证明我的工作能力，但前提是萧先生能给我这个机会。”

        萧放没说话，倒是萧老爷子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培养培养感情……”

        萧放望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有一瞬间的迟疑，他没想到老爷子给他请的这位医生居然是位女士。但他反应迅速，握了握对方的手，“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