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蕴倏地打断他，缩回了手，避开他热切期待的目光。

        他上有关卡，黏紧赵蕴时就松了扣，如温驯猛兽被囚于笼，只向她臣服。而赵蕴微微推搡，他便顺从地端坐一旁，轻拢住她手，又，“还请殿下……不，这是李瑛夙愿。”

        然此药是宁徽随带的普通伤膏，不比内良方，愈合后定会留下疤痕。

        “我……”

        却是绣花枕，苯得很，令向来极能忍耐的柳芽，咬紧牙地细声喊疼。

        “非是如此……”

        “但昨夜之事已是定局！”

        难不成，还要我为你这清白之躯，担上大半辈子？

        “痛……”

        “我的子，无需谁来负责。”她斩钉截铁，甚至略有些咄咄人，“若是个任人宰割的玩物，才需他人决议去从。就算是飞禽走兽，活在山野莽林，朝生暮死，亦是一世自由。更何况，我是人，不是玩物。”

        “可你知，我……”

        得了赵蕴回应，继而他下定决心，一字一顿，“蕴蕴，昨夜，是我，一回……”

        赵蕴给她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柳芽举着猪蹄似的两手，哭笑不得，“客人，这样包扎，倒

        “此生只愿与殿下——”

        李瑛握住她肩，几是吼，“难，难要我和你、和你，不对你负责吗！”

        赵蕴听得眼直，心说你这妄自菲薄，我阿娘可是中意你，就差昭告天下，九公主的乘龙快婿只得定北侯一人。

        不错，赵蕴煞费苦心想出的上上之策，快刀斩乱麻，她见李瑛垂首不言，想是着实奏效。

        赵蕴这脾气，没能说服谁，反是先将自个说得火冒三丈。她见李瑛无话可说，隐有怒意，整整衣衫便往楼下去，撂下他独坐空房。

        余下哪需赘述，自是懂了，这李瑛活至二十有三，今朝真真是完璧归赵。

        世间诸事沧海桑田，过去她盯着李瑛不放，虽是幼时见猎心喜，却教李瑛动了真心。眼下殷殷情谊，谁又能分清，缘从何起。

        她递来掰成半块的胡饼，指尖被油得微微发亮，“你不吃吗？”

        李瑛依旧不语，就当赵蕴以为他倾诉之时，只越过矮案，近乎拖拽般，将她拉进怀里，闷声，“若我说，只倾慕殿下。且有一事，也要与你说。”

        李瑛沉，“宁太医与我说，你中火毒，昨夜便是毒发。殿下虽是于我无意，但既有夫妻之实，还望殿下三思。”

整，捧着碗喝粥。

        可她倒也不爱刁难，或是说干看着李瑛黯然神伤，饼不吃了，置于手旁抹了嘴，“李将军，天涯何无芳草，何需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宁徽一双手生得比她还好看三分，骨节分明，遒劲有力。

        便又，“大好年华，何需浪费在无关之人上？昨夜今日之事，就当是黄粱一梦。”

        “李文正，你，莫不是，说笑的？”

        “哎，莫急，我替你把水泡都挑破了，再涂药。”

        “回我让人再送些药来，手上多了印子，便不好看了。”

        “何事？”赵蕴却也好奇。

        “小叔叔，你好说是个太医，怎是如此手拙。”

        临近饭点，大堂内却皆是空桌，唯独宁徽与那柳芽同坐一张，案上搁两碗绿豆甜汤，浮着冰渣。

        李瑛无言辨说，只得缄默，别过子再不接话。

        本是极失仪又不面的散漫模样，他却瞧出莫名的快，犹如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会与她携手共度的每个清晨。

        “自然不是说笑。”李瑛正色，却是未能领悟赵蕴所问何意，“漠北久乱，一去七载，何尝不是日夜思念。秋猎过后，本想与你好好别，只可惜凉州告急……”

        长年累月些活，柳芽不算细腻的手背燎了半片通红水泡，疼得泪眼朦胧，正朝着给她涂药的宁徽问，“宁大夫，怎么还没好？”

        赵蕴一看柳芽胀双手，便知是方才被热水给了，立时心生歉意，将宁徽赶边上去，仔细替柳芽理起伤。

        赵蕴本有挣脱之意，闻言宛若下巴惊掉，久不能回话。

        “我不想嫁给谁。”她许是想说，不想嫁给你，却觉得这句话过分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