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蕴略有不快，更是这戏还有半场，便已至云龙观前。

        “文正，带殿下四转转，我与宁妃要去拜谒郑天师。”

        街边酒肆勾栏里正演着，赵蕴倚在侧帘旁，津津有味听完大半场，宁瑶瞥了一眼，“目连救母，倒只求你让我省些心，便是在救我了。”

        他愿闻其芬芳，不愿堪折，故而有万分爱意，都不诉诸于口。

        李瑛被她诘问，虽此时此景，非是出自他手，却心虚低，“分隔数日，确是思忧殿下，今日本以为，有一面之缘便是庆幸。”

        “你！”害羞个什么劲啊！

        他似是在谴责简涬心狠，又像是在自责，一去数载，教世人都以为他冷心冷情。连最珍重之人，都成断线风筝，眼中的缱绻痴情，皆是错付东水。

        赵蕴低声惊呼，宁瑶笑，“上回给你姑祖母引荐，此番邀她来听郑天师说法，并斋醮告先人。至于旁人，我可是猜不着谁会来的。”

        “阿娘，你怎么没说他也要来！”

        而赵蕴看不出有趣稀奇，寻得个清静角落，怏怏不乐生起闷气。

        “修得如此宽裕气派，不知者还要以为这儿是……”

        赵蕴简直七窍生烟，暗都是赤诚相见过的人，怎是这般羞嗒嗒的，“还不快想想办法，真要等秋猎过后，赶鸭子上架不成？”

        “好多了，谢谢姑祖母关心。”赵蕴边说边瞪着她旁李瑛，李瑛面如冰琢，毫无表情。

        宁妃一行人等车驾似泥入海，速前行。赵蕴与宁瑶同车，按耐不住地朝外观望，今早将经卷递与宁妃时，总算得了她半个笑脸，是以眼下举止放肆些，并未惹来怪罪。

        眼看供奉给诸圣先祖，今日先让游览之人观赏的纸花树，都快被赵蕴薅成秃的，李瑛总算开口，“殿下，何故如此气愤。”

        “你还问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这也能绕到我上。”

        徐氏笑呵呵地搭着她手，关切，“得闻殿下安好，便放心了。”

        “见过宁妃娘娘。”

        可叹铁骨铮铮一位杀神，被赵蕴住肋，或是说，任这肋将自己的心踩在脚下。

        李瑛别过去，秋风将起，满院青黄落叶飘零，只显他更寂寥三分，“我亦知，殿下心有所属。然情投意合者，岂会抛掷不顾，再不留恋。”

        只因比这满目琳琅更扎眼者，是那搀扶着徐氏下车的定北侯，李瑛。

        被如此摆了一，肇事者还装作全然不知，赵蕴是被气得一时失语。未等她辩驳，徐氏亲热地上来与宁妃招呼，问她，“听文正说，公主染恙，可曾好些？”

纷设场，鼓舞喧嚣，而城中百姓为祭祀祖先或看热闹，亦是人拥。

        “什么？”

        赵蕴反过来，手里一把花绿碎片丢在他前。

        香火缭绕，诵经阵阵，新修的观飞檐高翘，排场阔绰，可谓是珠翠围绕、金碧荧煌。

        李瑛领命办事，领着赵蕴在观内有条不紊地闲逛，半个时辰且听周遭喧嚷，两人金口都似紧闭的蚌。

        “若我说，我不愿想办法，殿下可会怪罪。”

        日光折那匾额上璀璨生辉的金大字，赵蕴心说，未免过于奢靡，却忽地咽下了后半句话。

        赵蕴还抱着宁妃这尊大佛不撒手，宁瑶已悄然抽离去，再看徐氏那可掬笑容，竟让她瞧出几分狡诈来。

        “我……”

        “你在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