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琦轻轻摇了摇，仿佛谈论着别人的事一般，淡淡地复述着父亲的话：“女仔读再多书，最后都要返屋企相夫教子。”

        “现在这个节点投资房地产，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没有太多时间去顾不动产投资，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顺便为南洋珠宝行打入大陆些铺垫。”

        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响，鄢琦的视线落在滨江滩涂的规划图上：“我要学投资吗？”

        他平静下来，慢条斯理抚平皱褶的传真。不愧是香港媒最畅销的丑闻方：豪门新娘、过往旧爱、骨吻照，尤其是新娘已经嫁进大陆家族。

        许尧冷冰冰地笑着：“Alex，大概是冲你来的。他要带鄢琦走那晚，你强行将他扣在肯尼迪机场四个小时，等鄢琦回到你边，你才放他走。”

        “我还不想生。”

        她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手指微微蜷缩着，盯着那片空旷的滩涂和宽阔的江。

        “双倍价钱不够就三倍，那些报社的把柄可不少。”他扯松领带，金属领带夹在灯光下像柄小刀，“把所有底片都销毁，另外，把满旭给我找过来。”

        “好。”

        关铭健安静地等待着，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表达自己：“我想要先学会，怎么能保护我的孩子。”

        “开发办的批文上周刚下来。现在用港币结算，汇率能多兑三成。正好避开外汇制。“

        鄢琦放下手里的勺子，清脆的当啷声响起，她抬起，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丈夫，“Alex，你知爹地离开苏黎世回港之前，跟我说什么吗？”

        “未来长三角会非常发达。我把h市的俱乐清单都交给阿昀了，包括新建的高尔夫场和场，但这些文件，我还是会交给你。”

        “你看着片即将开发的滩涂，”他点了点图纸角落里的大片空地，“未来是会成为z省的金街，还是成为长三角的硅谷？我们无法完全预测，但却是历史的参与者。”

        “我让阿昀住在楼下了，有什么，你可以继续找她。”关铭健牵起她的手，走到柚木餐桌前，替她盛了一碗温热的牛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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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说吧，琦琦。钱什么的，并不重要，你在h市算是从零开始，我不想你每天只能自己待在家里。”

        鄢琦的指尖在文件封上顿了顿。深蓝色金标题下印着「h政发〔1995〕28号」字样。

        “你侮辱他，他就侮辱你。”

        一张张照片，都是满旭和她的照片。他不愧是美术生，他拍的鄢琦，每一张构图都美又巧妙。有些照片只是他将镜对准了鄢琦那张美丽又饱哀愁的眼，可有些照片，却是不同角度的合照。

        关铭健掏出Zippo打火机，火一寸寸吞没那张亲密照片，“我后天带琦琦回香港，后天晚上我就要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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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琐的程序，才能在两周内到这种程度。

        “我会找人带你去房局认门路。”他推来张国家银行存折，开名是她，余额栏印着一长串数字，“国内现在时兴‘炒楼花’，比香港杠杆更高。”

        “z大有哲学课，有兴趣你可以去听，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有更多别的事情可以。”

        “好。”

        男人毫不意外地挑起眉，伸出手轻抚着她耳畔的伤疤，“他说什么无所谓，你告诉我，你想什么？”

        “这个时间点上的房地产……”关铭健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你可以看是投资，但也是一场乐高游戏。”

        “鄢以衡在《苹果日报》下期版预留了位置。”许尧压低声音，却被关铭健突然的笑打断。

        像他说的，去建立新的。

        新婚燕尔，这不只是对鄢琦名誉的打击，也是对他的刻意侮辱。

        第一次觉得，这片陌生的江水，或许真的托起她想要的未来。

        传真纸在关铭健指间发出濒死般的脆响。黑白照片上，鄢琦在兰桂坊的霓虹里仰承接满旭的吻，镜将她睫上的泪珠拍得纤毫毕现。她那时的发还只是刚过肩，看上去已经是一年以前。

        “所以你说的这些，我会去试试。”

        “琦琦，如果亏损了，不用担心，都算我的，需要钱就跟我说。”

        “你还很年轻，才24岁，我想你出去走一走，”他看着妻子的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如果你还是觉得排斥，那就回家继续现在喜欢的事，让阿昀陪你出去玩。”

        她点了点，却看见男人递来一份文件。

        “这些照片只能是他自己拿出来的，”许尧点燃一烟，“当年我们调查的时候，从没见过这些。”

        许尧递来传真时，他并没有心理准备，可当他打开文件袋时，里面的照片让他眼眶发疼，口的怒火瞬间烧到。

        “是我对他太宽容了。”

        关铭健用力捶了下实木办公桌，眼里狠戾的光闪了又闪，“倘若他只是冲我来也就罢了，可偏偏用的是伤害琦琦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