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江念本来就善于伪装，她上有很多秘密，他自以为已经很了解她，但她总是一次次地出乎他的意料，说实在的，他从来没有将她看透。

        阴影笼罩在景玉珑肩上，他站在牢房外，偏过，那双银眸看向江念，“这是你欠她的。”

        “二小姐是仙君发妻，江念打伤了她，仙君不找她算账也就罢了，怎么还反过来帮那妖女说话？”

        江念接近荒血，是为了替白羽取血，她只需要打开结界，所以只从他嘴里问出了一个禁咒，景玉珑清楚其中关节，然而没有证据，别人不会信他的说辞。

        他双目沉静冷冽，眉梢眼角染着血，更衬得面庞似

        大殿里面的叫嚣声比他离开的时候更甚，慕青松被得坐立难安，毕竟涉及荒血，不是慕家的私事，不是他一人一言就能决断，他虽然察觉到了这件事蕴的蹊跷，面对众人的怒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沉默不予应对。

        江念眨了眨眼睫，泪水从脸上落，掌心攥着的裙摆被血浸透了，她了口气，抬起，泪水模糊了视线，直直地看向景玉珑的眼睛，“如果我说荒血不是我放走的，慕挽霜也不是我打伤的，仙君信不信我？”

        江念只是慕青松的养女，并且指向她的证据确凿，就是个人人都可以拿的柿子，但景玉珑就另当别论了――

        她眼里泪看过来的模样，就像一朵凄美残破的花，江念本就很惹人疼，她一落泪，景玉珑就总是很容易动容，但这一次，看着泪珠从她脸上一颗颗落，一种名为戒备的情绪胜过了怜爱，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封印荒血的禁咒你只知一个，荒血不是你放走的，我确定。”

        很快又有人，“江念她既然能从仙君上知第一个禁咒，你怎么知她没有法子从别人那里知第二个禁咒？”

        撇去慕青松妹婿这层关系不说，他待在灵龙宗二十余年，积累了深厚的声威，就算他亲口承认那个禁咒是他告诉江念的，别人也不敢逮着这一点跑上去找他的茬。

        “跟我来。”

她这个人。

        景玉珑回到议事殿的时候，白衣上溅满血迹。

        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忽然看向主座的慕青松，定定地看了很久。

        景玉珑不得不重新审视她这个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嘈杂的议论声就像被人突兀地掐断，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泪一颗颗从下巴砸落，江念像是脚下生了，站在原地没动，阳光照在上，她却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张了张嘴，问他，“仙君要带我去哪儿？”

        “放走荒血的人不是江念。”

        江念心中涌上狂喜，就像在不断拍打的浪中抓住了唯一一救命稻草，她伸出手抓住景玉珑的衣袖，然而对上他冷霜似的目光，那刚升起的狂喜就像被人迎泼了盆冰水，伸出去的那只手僵住了，她渐渐地在这样的眼神中回过味来，随即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恐慌所笼罩――

        .

        打她那只手拢在袖中，微微颤抖，他眼睁睁看着江念的脸变得浮，通红的眼睛蓄满了泪，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慕家待你有恩。”

        景玉珑相信她没有放走荒血，但他也相信是她打伤了慕挽霜。

        在这种时候帮江念说话，简直就是上赶着往枪口上撞，众人的怒火瞬间对准了他，有人高声，“清珩仙君这是什么意思？当时地牢里面只有江念和挽霜小姐两个人，不是她，难是重伤昏迷过去的挽霜小姐？”

        议论声又起，这次景玉珑成了众矢之的，什么揣度的话都往他上砸，他没有理会，说出了进入大殿后第三句话，“那个禁咒，是我告诉她的。”

        他以前只是觉得江念可怜，或许叛逆、心思多，就像看似柔弱乖巧实际上永远不会被任何人驯服的烈，他诧异于江念的与众不同，却也无可自地深陷，江念上或许有很多缺点――但至少，他从前从未觉得她恶毒。

        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就像往沸水中投了一块冰，喧闹的嘈杂声倏忽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大殿门口匆匆赶来的景玉珑，他着各种异样的眼光走入殿中，又重复了一遍，“放走荒血的人，不是江念。”

        “再说了，仙君怎么知江念她只知一个禁咒？”

        所有人都在高呼死江念――他们想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杀掉一个人来平息怒火。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谁开口替江念说话都会被众怒波及，照这样发展下去，江念必死无疑。

        景玉珑转出了牢房，候在门口三两个狱卒纷纷为他让路。

        “你就算再怨恨，也不该想要她的命。”

        于是还是拿着江念反复文章。

        “封印荒血的禁咒有两个，江念只知其中一个，这件事不是她的。”

        毕竟在云崖上，江念眼恨意，亲口说出过让慕挽霜去死的话，她仍记得当时景玉珑深深看着她的样子，走到这一步，她又如何让景玉珑相信她？

        景玉珑的目光在她上停了很久，抬手，衣袖从她掌中一寸寸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