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平淡無波,聽起來像是在回應一場無關緊要的會議,而不是面對家人的怒火。他的母親氣得臉色微變,視線繞過他,再次狠狠地釘在我
上。
他的話語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瞬間打開了我名為「恐懼」的枷鎖。陪他演一場戲?原來如此,我所有的震驚、心慌與不知所措,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需要完美演繹的劇目。我緊緊咬住下
,直到嘴裡泛起一絲鐵鏽味,才能強迫自己不至於在這份赤
的交易條件下崩潰。錢?又是錢。我在他眼裡,始終都是可以用價碼來衡量的東西嗎?
就當陪我演一場戲,戲完了錢會打在你帳上。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家人?祁衍舟的家人?那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光是想像,就讓我感到呼
困難。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社畜,要如何面對他那樣的家境?他是不是認為我也是一個可以隨意擺佈的棋子?
說完,他才緩緩站起
,整理了一下
上一絲不苟的西裝,然後邁開長
,穩步走向那扇即將被打開的大門。而我,就像一個被
控的木偶,僵
地坐在餐桌前,等待著未知的審判。
清脆的門鈴聲在寧靜的豪宅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場劇目拉開的預備鈴。祁衍舟臉上那層商業化的面
瞬間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凜冽而堅定的神情。他沒有立刻起
,而是轉過頭,用那雙深邃的眼眸最後看了我一眼。
「叮咚—叮咚—」
來的話語就給了我答案。
他看著我瞬間蒼白的臉,伸出溫熱的大手,覆蓋在我冰涼的手背上。那是一個安撫的動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
,像是在提醒我,我早已深陷其中,無路可逃。
大門被推開的瞬間,一
強大的氣壓隨之湧入,連空氣都彷彿凝結了。一位穿著訂製旗袍、儀態高貴的中年女
率先走了進來,她的眼神銳利如刀,直直
向祁衍舟,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質問。緊隨其後的是一位神情同樣嚴肅、
形筆
的紳士,想必就是他的父親。而在他們
後,還跟著一位年輕女
,她看起來溫婉典雅,卻用一種審視帶著敵意的目光打量著我。
祁衍舟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他只是平靜地關上門,然後轉過
,攔在家人與我之間,形成一
天然的屏障。他的側臉輪廓冷
,彷彿周遭的一切質問都與他無關。
祁衍舟的母親聲音不高,卻充滿了壓迫感,讓我坐立難安。我的手心冒出冷汗,只能低著頭假裝專注於面前的餐盤,卻能感覺到那幾
視線像探照燈一樣落在我
上,幾乎要將我燒出個
。我從未經歷過這樣的陣仗,整個人都僵
得像塊石頭。
這句話在我耳邊無限迴盪,將剛剛升起的一絲妄想徹底擊碎。我猛地抬起頭,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彷彿他只是在安排一場普通的商務會談。我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原來昨晚的溫柔、清晨的克制,都只是為了此刻這場「大戲」所
的鋪墊。
那句「很普通」像一
針,狠狠刺進我的心裡。我聽見自己的心
聲在耳邊轟鳴,只能強迫自己抬起頭,擠出一個蒼白的微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祁衍舟卻在這時,輕輕握住了我放在膝蓋上、因緊張而冰涼的手。
「現在不是通知妳們了嗎?」
「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她上下打量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輕蔑,「李小姐是吧?看起來……很普通。」
「衍舟!你要娶妻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我們商量!」
「記住,」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妳是祁衍舟的未婚妻,從現在開始,直到他們離開。」
就在我準備開口,說出一些顯得自己不那么狼狽的話語時,門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我的家人,已經知
妳的存在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狠狠地砸進我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