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晨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佣人刚准备过晚餐。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和她在圣玛丽亚度过的每一个周末回家时一模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里漂浮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气味――不是食物,是某种高级的女士香水,清雅的花香调,与这宅邸惯有的冷冽木质香格格不入。还有……一种过于刻意的、打扫过的清新感,仿佛在掩盖什么。
她换下鞋,走进客厅,然后停下了脚步。
茶几上放着一只女式手包。米白色的,鳄鱼pi,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不是她的。不是家里任何佣人的。那是一只昂贵的、属于某个品味不俗的成年女人的包,此刻却像一个突兀的入侵者,静静地躺在那里。
星晨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只包,看了几秒。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chu1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变得又冷又ying。
“回来了?”
苏铭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星晨抬起tou,看见他正从二楼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熨tang平整的深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手肘,tou发向后梳拢,lou出饱满的额tou。看起来和平时那个掌控一切的苏铭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加衣冠楚楚。但星晨看到了更多。
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眼下有着淡淡的、粉底也难以完全遮盖的青影。他走下楼梯的姿势依旧稳健,但仔细看,下最后两级台阶时,他的脚步有极其微小的迟滞,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是宿醉未消、tou痛依旧的信号。他的眼神比平时更沉,更深,像两口熬干了所有情绪的枯井,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领口比平时多解开了一颗扣子。不是随意的慵懒,是刻意的,仿佛在无声地展示某种“放松”或“私人领域”的宣告,却又与他整ti紧绷的状态形成矛盾。
他的shen后跟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tou,高挑,shen材丰腴有致,妆容jing1致得ti。一tou深棕色的长卷发jing1心打理过,披在肩上,穿着一件剪裁合ti、质地jing1良的墨绿色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lou出一截匀称的小tui。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端庄大气,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chu1的弧度――那种经过训练、懂得分寸、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出错的、属于“ti面伴侣”的笑容。
“这是星晨。”苏铭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平稳,自然,像在介绍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那平稳之下,透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过于用力的正常。
女人走下楼梯,步履从容,带着一种属于这个阶层女xing的自如。她朝星晨伸出手,手腕上简约的钻石手链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你好,星晨。常听你爸爸提起你。”声音温婉,语调拿nie得恰到好chu1。
星晨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run整齐,涂着luo粉色、近乎本色的甲油,干净而克制。无名指上dai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不是订婚的那种隆重,更像是日常搭pei的装饰,暗示着某种“可用但未定”的状态。
她没有握。
“你是谁?”她问,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但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快被掩去的尴尬。“我叫周婉清。是你爸爸的――”
“朋友。”苏铭接过话,走到女人shen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shen边带了一下,“朋友。”他强调,目光落在星晨脸上,平静无波,却又像在等待什么反应。
星晨看着那只搭在女人腰间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它曾经在深夜抱着发烧的她上楼,小心翼翼。曾经在她练舞摔倒时,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曾经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下,捧着她的脸,指尖guntang,抖得不成样子。
现在,它搭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腰上。稳稳的,自然的,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力度,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拥有正常社交和情感关系的男人,搂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与之匹pei的女人。
那只手的温度,隔着一层衣裙,是否也像昨夜一样guntang?它按压的力dao,是否也曾带着失控的颤抖?星晨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敞开的衬衫,红zhong的ru尖,崩溃的泪水和压抑的呻yin。而此刻,这只手却如此“正常”地出现在这里。
“朋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