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那平静的声音里陡然带上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随即，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苏城，你把自己摘出了那种‘期望投’，为什么……又要把我安放进去？”

        “……你说的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在轻贱自己。”

        “第一，我的付出，全是我自愿的选择。这不是投资，所以，我不需要任何回报。”

        苏城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带着点自嘲地笑了起来：“哦……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话。”

        “所以……我想，也许……该为你点什么？算是……弥补？”

        亲完后，他又开始了盘问，像是不把那个“前男友”的底细摸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应该，珍惜当下，未来的事，就未来再说吧。”

        “谁这么说你？”顾涟佳不依不饶，声音更沉。

        她靠回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膛传来的沉稳心，一种久违的平静慢慢淌过心田。

        “所以……到底是谁说你自私？”

        说完，他像是觉得还不够解气，又低下，在她微微张开的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第二，我现在，已经很开心，很幸福了。能这样抱着你，能看着你实现梦想，能待在你边……这就够了。这就是我想要的。”

        “如果我是传统关系里的男人，就不会让你……为所为了。”

        看着苏城眼中闪过的恍然和动摇，顾涟佳的声音放得更柔：“我说过了，按照你舒服的方式来相就好。别先给自己预设一个悲观的结局。”

        她的话音刚落，顾涟佳猛地转了过来！

        “唔……”苏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追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目光。

拂过他的脊背，“是觉得……我刚才的话，侮辱了你吗？”

        她无奈地摇，最终还是坦白，“……我前男友。”

        是啊……她一直在用过去的阴影和社会的刻板印象来预设顾涟佳，预设他们的未来，却从未真正问过，他想要的是什么？他定义的“关系”又是什么？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总是盯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虚幻结局，那么现在拥有的快乐……也会染上苦涩的味。”

        苏城被他这锲而不舍的追问逗笑了，忍不住抬手捶了他一下：“……你这个人，真的好难缠啊哈哈哈！”

        苏城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包容和坚定。

        那紧绷的弦，似乎终于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他收紧了手臂，强调着：“一分一毫都不需要。”

        他撇了撇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轻哼：“哼，怪不得是‘前’男友，分得好！”

        她的笑声里带着苦涩，“从来……都是说我自私，太以自我为中心，只顾自己感受……”

        她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她害怕自己无法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合格”伴侣，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一次伤害了如此珍视她的人。

        他伸出手臂，将她用力地搂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声音在她响起：

        他漆黑的眼眸看着她：“你不想被框住，为什么又认定我会用那个框来套住你？”

        “嗯。”顾涟佳应了一声，大手在她后背安抚地拍了拍，但随即，他耿耿于怀的再次追问：

        “……唉，”苏城在他灼灼的目光下败下阵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迷茫和疲惫：“我只是……找不到自己的定位。顾涟佳，我……我无法满足传统婚姻关系里，对女方的……那种期望投。贤惠？顾家？相夫教子？我不到，也不想。我怕……我怕你最后也会失望。如果……如果注定要分开，我们是不是……该趁早划清界限？免得……越陷越深，彼此伤害？”

        苏城被他问得愣住了。

        顾涟佳听着她的话，搂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低下，下巴蹭了蹭她的发，近乎无奈的抱怨的低语：

        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蔓延了几秒。然后，顾涟佳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心疼：“……你不把自己当回事。”

        他微微松开她，低下，深邃的目光直直地锁住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丝毫闪躲，仿佛要将那个伤害过她的人从记忆深揪出来。

        “第三，谁说的？”

        听到这三个字，顾涟佳低下，看着苏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不爽的光芒，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