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显出一种类似深海般的质感。他眼角堆着几纹路，笑起来的时候，其中藏着一种说不清、带点痞气的从容。眼睛垂下来，上下睫仿佛交错的、柔的荆棘。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应该喝了不少酒。

        他直接抓过我的一只手。他手心，手指侧面有老茧。他把我的手臂拉高，动作利索地折起我衬衫的袖口，出一大截有些瘦弱、白得发青的肤。

        “别动。”他低声说。

        声音钻进耳朵，带着一点点微醺的鼻音，听得人心尖发颤。

        他从我另一只手里抽走圆珠笔，俯下。笔尖抵在肤上的瞬间，冰凉且。他握着我手腕的力很稳，像是在摆弄某种名贵的仪。他垂着，额前一缕发丝扫过我的小臂，得人想缩回手。

        墨水顺着笔尖，在我的肉上缓慢洇开。

        “柏林……林登大街……赫尔曼（Hermann）。”

        他在我手臂内侧最的这块肉上写字。这种感觉极诡异，笔尖每一次划动都带起一阵战栗。圆珠笔油墨在此种热里干得极慢，在他手指的压迫下，字母微微变形。

        “记好了，我在芭提雅有一间诊所，就在临海的长廊后。”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母，并没立刻松手。他用指腹在那个“H”上面轻轻按了按，墨水沾在了他干净的指甲里，“我是医生。如果你想找个阴凉地儿坐坐，随时来寻我，当然生病的话，一定要来找我，不过后者我可就不期待了。”

        他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有些发红的耳。他的呼在我的颈窝，热烘烘，带着郁酒意。这种酒意让他的动作带出一种毫无顾忌的坦。

        我心快得要把肋骨撞破。我低看着手臂上歪歪扭扭的黑色字迹，油墨在青色静脉血上方闪着贼亮的光。

        “医……医生？”我咙干涩，吐出来的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嗯。医生哦。”他站直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馥郁的酒香让我只是闻到就有了醉的幻觉。

        此时他的影在路灯下拉得极长。

        “好了。再不上去，等你的人该等急了。”

        他转过，步子有些慢又稳稳地走向黑暗。那件亚麻西装的背影在海风中晃了晃，最终消失在转角。

        我站在路灯底下，低闻了闻手臂。

        那里有廉价圆珠笔的油墨味，以及属于他的酒和烟草交织的气息。这些味缠在一起，生生地把我跟周围这些鱼腥味隔绝开了。

        我开始顺着这摇摇坠的楼梯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