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水平面以下的伊甸园

        王小杏扶着桌角，深一口气，试图完成“坐下”这个对普通人来说轻而易举，对他来说却如登天般艰难的动作。

        王小杏咬着嘴，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别无选择。在这所学校里，他是异类，是物，是连反驳资格都没有的所有物。

        膝盖从最初的刺痛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转为了一种仿佛骨都在化的酸。血通不畅让双变得沉重如铅，但那种一直维持着的高耸的姿势，却

        那是教室角落里的一个位置。椅子上，已经放好了一个粉红色的甜甜圈坐垫――这是他以为的救赎，是他为了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坐下”而准备的最后防线。

        那个养护瓶的长度，远远超过了坐垫的厚度。

        早读课的铃声尚未敲响，但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大半。少女们的读书声清脆悦耳，交织成一首青春的交响曲。然而，当王小杏踏入教室的那一刻，这首交响曲中混入了一个极其不和谐的音符。

        终于挪到了高三（1）班的教室门口。

        那些粘在透明的瓶上挂出丝丝缕缕的痕迹，在阳光下折出淫靡的亮光。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破了教室的喧嚣。

        第二节课过去了。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了教室最后方，那个靠近垃圾桶和拖把池的死角。那里铺着一块平日里用来放杂物的泡沫地垫。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嗤笑声，那是少女们特有的、带着天真残忍的笑声。

        然而，现实是冰冷而残酷的物理法则。

        “我……痛……我坐不下……”

        那条开的子，和里面那只随着他书写动作而轻微晃动的透明玻璃瓶，彻底成了全班同学后的一“风景”。

        “咚、咚……”

        “去后面。”她的声音不容置疑，像是在宣读判决书，“跪着上课。”

        “王小杏，一大早的，你又在搞什么鬼？”

        树脂瓶底先一步接到了坚的木质椅面。那一瞬间，所有的重力都化作了残酷的反作用力，顺着坚的瓶，毫无缓冲地向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试图让那个长长的养护瓶穿过甜甜圈坐垫的中空分，悬空在椅子下方。

        他红着脸，在那几十视线的“鞭笞”下，夹着那只晃的瓶子，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步步挪到了教室的最后方。

        全班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讲台上，负责纪律的风纪委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穿着笔的制服，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坨污染环境的垃圾。

        剧痛让王小杏的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光，冷汗如雨般从额爆出。他像是一只电的虾米，猛地弹了起来，双手捂着屁，弓着腰在过里瑟瑟发抖，咙里发出破碎的“咯咯”声。

        第一节课过去了。

        他低着，红着脸，在这座充满雌荷尔蒙的圣殿里，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陋癞蛤蟆，艰难地挪向自己的座位。

        那是树脂瓶轻微撞击大内侧肉的声音，沉闷而隐秘。每一次撞击，瓶口的那圈硅胶就会牵扯着红的粘，带来一阵尖锐的拉扯感。瓶子里的那截肉尾巴，随着步伐在狭小的空间里晃动、摩，不断分出更多的粘。

        王小杏疼得脸色惨白，眼角挂着生理的泪水。他无助地指了指后那个罪魁祸首――那个随着他颤抖而晃动的玻璃瓶。

        风纪委员的目光在他那的和那个荒诞的装置上停留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嫌恶，随即化作了公事公办的冷酷。

        那力量将瓶口狠狠推向，那一圈原本柔的硅胶此刻化作了钝刀，死死地卡进了那截外翻红肉的。就像是将一把楔子，生生地凿进了伤口里。

        “既然坐不下，就不要挡着后面同学的视线，也不要发出这种怪声打扰大家早读。”

        他双膝跪在那块略显肮脏的地垫上，上半不得不伏在最后一张闲置的课桌上记笔记。这个姿势迫使他的高高撅起，呈现出一种绝对服从的、仿佛随时等待被临幸的母兽姿态。

        几十双眼睛，带着惊讶、戏谑、厌恶以及高高在上的冷漠，齐刷刷地刺向了这个不知死活的男生。

        “咔哒。”

        那个透明的养护瓶因为刚才剧烈的撞击，在他的双间疯狂摇晃，里面的红肉因为痛苦而剧烈痉挛，涌出一浑浊的，溅在了透明的瓶上，画面极其不堪。

。

        一声清脆的物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