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格斗，更不是什么华丽的玄法对轰。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将肉、技巧和力量完美合在一起的……杀戮的艺术。

        江玉看不清他们的脸，也看不清他们使用的招式。

        她只能看到，两黑色的影子，在巨大的场地上，以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疯狂地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一声沉闷得如同惊雷般的巨响，以及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每一次分离，他们的影都会在原地留下一连串模糊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残影。他们的脚下，没有踏出任何玄奥的步法。

        他们的手中，也没有凝聚任何绚丽的法术。

        有的只是最直接、最简洁、也最致命的……攻击。

        直拳、侧踢、肘击、膝撞……每一个动作，都简单到了极致，却又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他们就像两台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最高效的杀戮机，用自己的，作为最原始、也最恐怖的武，在进行着一场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只为了将对方彻底“杀死”而存在的……模拟战。

        江玉静静地看着，那双刚刚才恢复了平静的、黑白分明的丹凤眼，不知不觉间，又一次燃起了一簇簇暗金色的细碎火焰。

        她内的“始祖恐龙”之力，被那场战斗中所散发出的、纯粹的战意和煞气所引动，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的经脉中，加速转。

        她的动态视力，在那一刻，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的境地。在她视野里，那两个原本模糊不清，高速移动的人影，他们的动作，开始一点点地变得清晰、缓慢了起来。

        她能看到，其中一个材相对纤细的人影，他的每一次出拳，都会带起一螺旋状的、凝练至极的劲风。

        劲风，甚至能将他拳锋前的空气，都压缩成实质般的、透明的炮弹。

        而另一个材相对厚实的人影，他的动作，则更加的诡异和灵动。

        他的，仿佛没有骨一般，能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进行扭曲和折叠，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那势大力沉的攻击，像一条缠上了猎物的毒蛇，从一个更加刁钻、更加致命的角度，发动反击。

        他们的战斗，没有一秒钟的停顿。

        攻与防，在一瞬间转换了上百次。

        快。

        太快了。

        准。

        太准了。

        狠。

        太狠了。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完全依靠战斗技巧和本能来进行的战斗，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将她的全心神，都死死地引了过去。

        她的心里，一苦涩、不甘和……强烈渴望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战斗技巧的缺失，一直是江玉最大的伤。

        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充其量，她的实力，用邓明修那个憨批的话来说，也就算个“数值怪”。

        她能够碾压江心剑，靠的是“始祖恐龙”之力赋予她的、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她能够退柳如烟，靠的是她足以免疫大分神攻击的强大意志和灵魂。

        她能赢，从来都不是因为她的技巧有多么高明，而是因为，她的力量，她的速度，她的防御……她如同游戏里开了挂一般的“基础面板数值”，已经强大到了足以抹平她和他们之间那名为“技术”的鸿沟的程度。

        但是，这真的是“强大”吗？

        不。这不是。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了在扬江江氏宗祠前，那场惨烈得几乎让她万劫不复的战斗。

        面对着那个已经僵而不死，但因为躯的拖累，而显得并不那么灵活的魔僵江云赋。

        她了什么？

        她像一只知横冲直撞的、愚蠢的野兽，用她尚未完全掌控的，去撼他堪比法宝，坚不可摧的魔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