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声轻微的、压抑的惊呼。

        “哎呀，凡也你坏死了！”

        凡也被她的沉默盯得有些发。他站起来，把手机进子口袋，动作有些急躁。“我去洗澡。一汗。”

        那个女声还在她耳边回：清脆的，带着笑的，“凡也你坏死了”。

        里面的哼歌声停了。“嗯？怎么了？”

        确实是这个声音。清脆的，带着笑意的。

        不是严肃的讨论，不是礼貌的问候，是亲昵的、带着调情意味的嗔怪。是那种只有关系足够近、氛围足够放松时才会出现的语气。

        “哎呀，凡也你坏死了！”

        短暂的沉默。只有巾摩的窸窣声。

        瑶瑶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漉漉的苹果。水珠已经浸了她的袖口，布料贴在肤上，冰凉而黏腻。

        “同学，”他说，声音有点干，“群里开玩笑呢。”

        她走到沙发前，凡也的手机不在那里。他带进浴室了。是心虚吗？还是习惯？或者两者都是？

        他走向浴室，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显得有些仓促。浴室门关上，锁弹入，然后是水龙打开的声音，哗哗的水声像一屏障，隔开了客厅和浴室，也隔开了此刻和下一秒可能爆发的质问。

        是一个女声。清脆的，带着笑意的，从凡也的手机扬声里漏出来。

        “说了，同学。”凡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水汽的模糊，“群里瞎聊。你问这个干嘛？”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公寓里像一声惊雷。瑶瑶的手僵在半空中，水珠顺着苹果光的表面落，滴在水槽里，发出轻微的“嗒”声。

        凡也正手忙脚乱地调低手机音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抬起，撞上瑶瑶的目光，扯了扯嘴角，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瑶瑶抬起手，敲了敲门。

        但瑶瑶没有停下。她继续往上翻。凡也站在旁边，双手抱，看着她，脸上是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和被冒犯的表情。

        “看什么？”凡也的声音里开始带上不耐烦，“聊天记录？瑶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你手机，”她说，“刚才那个声音，是谁？”

        然后她放下刀和苹果，走到浴室门口。

        聊天记录

        “凡也。”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水声停了。里面传来巾摩的声音，还有凡也轻声哼歌的声音——不成调的，但能听出心情不错。

        水声还在继续。瑶瑶低看着手里的苹果。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她突然注意到苹果的另一侧——刚才没看到的那一面，有一个小小的、棕黑色的斑点。不是撞伤，是腐烂。从内开始，表看起来还完整，但那个斑点像一只不祥的眼睛，盯着她。

        瑶瑶没有接话。她只是站在门外，等着。

        她缓缓转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手里的苹果还在滴水，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手腕进袖口，带来一阵寒意。

        几秒钟后，浴室门开了。凡也只围了条浴巾，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膛的肌肉线条落，消失在浴巾边缘。他的脸上带着刚洗过澡的红，但眼神是冷的，戒备的。

        瑶瑶看着他。他的眼神在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是他说谎时的习惯动作。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能闭着眼睛描摹出他说谎时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的停顿。

        她盯着那块被挖掉的、丑陋的伤口，看了很久。

        疑神疑鬼。又一个标签。和“感情用事”、“不懂事”、“没意思”一样，用来定义她的“不正常”，从而反证他的“正常”。

        “给你看，”他把手机解锁，调出微信界面，递给她，“自己看。省得你胡思乱想。”

        “我想看看。”瑶瑶说。

        她拿起刀，在那个斑点周围划了一圈，挖掉。果肉暴出来，是深褐色的，纤维已经化，散发出一甜腻中带着酸败的气息。腐烂已经渗透了。

        瑶瑶不信。

        群里开玩笑？

        瑶瑶接过手机。屏幕还着，带着浴室的水汽。她点开最上面的聊天窗口——一个群聊，名字是“CS项目攻坚队”。往上翻，最新几条消息确实是玩笑话，几个男生互相调侃。那个女声的语音条在中间，她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