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她抬起空着的手，比划的动作因为紧张而有些快：【我怕你没吃东西。给你带了小糕，是我妈妈早上烤的玛德琳，还温着。】

        抬起手，敲了敲门。

        午后的光线从门漏进来一线，正好照亮她仰起的脸。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干净，却又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坦。

        依然没有动静。

        沙哑的嗓音里混着鼻音，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郁梨把琴盒靠在墙边，蹲下解鞋带。

        几秒后，她系好鞋带，站起，仰起脸看向他。

        “还敢自己一个人来，”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有明显的调侃，却又藏着某种更危险的东西，“不怕我对你点什么？”

        岑序扬看清了门口的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低着，看着自己指尖微微发白的关节。

        他转朝客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看向还站在玄关的郁梨。

        【生病的人，就不要说这种威胁人的话了。】

        她等了几秒，又敲了一次。这次力稍重了些。

        岑序扬愣住了。

        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他没接，只是侧过，让出门内的空间。

        她咬了咬，最终还是抬脚，跨过了那门槛。

        郁梨被他这副模样惊得后退了半步，抱着琴盒的手指收紧。

        “你怎么来了？”

        郁梨解鞋带的动作顿住了。

        郁梨咬住下，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敲第三次，或者干脆把糕挂在门把手上离开――

        郁梨稳住心神，把琴盒换到左手，右手从帆布包里掏出那袋玛德琳，递到他面前。

        岑序扬穿着黑色的家居长，上却什么也没穿。发凌乱地支棱着，有几缕漉漉地贴在额前和鬓角，像是刚洗过脸。

        “进来。”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刚才那火药味。

        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随即，那错愕又被一种更烈、更幽暗的情绪覆盖。

        岑序扬忽然低下，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岑序扬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油纸袋上，又移回她脸上。

        从咙深出来的低笑。笑声混着病中的沙哑，却莫名地……好听。

        他看着她，结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就在这时，她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上次在这里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他眼中危险的火光，以及她落荒而逃的狼狈。

        郁梨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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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色有种病态的白，眼底有睡眠不足的暗影，眉峰紧蹙着，薄抿成一条冷的直线。

        “行，”他直起，接过她手里的油纸袋，指尖不经意过她的，“病人没资格威胁人。”

缓缓吐出。握了握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难他不在家？还是……睡着了？

        可此刻，他病着，脸色苍白，声音嘶哑。而她手里，还提着想要送给他的糕。

        玄关的光线比客厅更暗。郁梨刚站定，岑序扬已经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灰色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她抬起手，比划的动作清晰又坚定：

        “叩、叩、叩。”

        “换上。”他的声音从传来。

        “叩叩叩。”

        一高大的影堵在门口，背光而立，周笼罩着一层低压的气场。

        他看着眼前这个仰着脸、眼神清亮又倔强的女孩，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比划着手语、骨节分明的手。

        脸上的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紧蹙的眉峰松开些许。

        整张好看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耐烦”和“别惹我”，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压抑的怒火。

        没有回应。

        “愣着干什么？”他说，声音依旧哑，眼底却还带笑意，“不是来送温的吗，温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