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什么？”

        ―――

        后生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过来。秦彻展开，一页页翻过――某县某年的命案，原由、经过、判词，字字清晰；旁侧的小字批语，更是一针见血――“此贪墨，当重判”“彼冤屈，宜昭雪”。

        秦彻的目光顿了顿。后生抬手，摘下上的方巾，青丝散落，一张清丽的脸了出来。

        “老将军？”

        秦彻将纸叠好，递还给她，只说了一个字：“等。”

        秦彻看着他，目光沉沉。钱四海被看得心里发，却还是直了腰：“爷放心，小的认识的人，都在这城里等着。”

        驿馆的烛火了一下，映着秦彻手里的名单。门被轻轻敲开，许大壮站在门口，挠着，一脸局促：“我……我带了个人来。觉得他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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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陈，”他低声，“你且等着。”

        秦彻翻上，蹄声响清脆。

        “从哪儿弄的？”

        “考完了，明日再来。”守门的衙役不耐烦地挥挥手。

        “图这天下能好点。”钱四海的笑容收了些，语气沉了下来，“那些当官的，只顾着捞钱，拍屁走人，留下烂摊子苦了百姓。小的没本事官，只能这点事。让真有本事的人，能跟着爷干出点儿样。”

        后生抬，那双眼睛太亮，亮得像满是星河的秋水，带着几分不掩的锋芒：“你是那个收人的？我要跟你走。”

        还有一个，是秦彻走在街，自己撞上来的。

        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作揖作得腰都快弯到地上，脸上堆着笑，声音压得极低：“爷可是那个收人的？小的钱四海，想给爷送点东西。”

        “算得准吗？”

        秦彻站起，走到他面前。顾风比他高些，低看着他。秦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笃定：“韩烈那个人，你可见过？愿不愿随他去军营，他的军师？”

        顾风沉默了片刻，“他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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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风。曾随老将军过幕僚。”

        “我叫文锦。”她的声音里带着西南女子特有的爽利，“因为有人说，你这里，不看男女老少，只看本事。”

        农桑，水利，兵法，法律，商贾，军师。

        “自己记的。”后生坦然，“我爹是县衙师爷，教了我八年办案。他走后，我女扮男装替他履职，全县的案子，没有我不知的。”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烛火又晃了晃。秦彻抬眼，目光落在顾风脸上：“会什么？”

        话音未落，他转就跑，圆的子撞开人群，跑得气吁吁。秦彻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角的笑意深了些。

        “人。”钱四海搓着手，眼里闪着亮，“种地的、修河的、打仗的、断案的，小的都认识。爷要用人，小的给爷送真本事的。”

        老愣了，随即缓缓站起，拍了拍衣摆上的土。他走到那座新坟前，弯腰，轻轻扶直了那半截香。

        ―――

        “什么？”

        “准的时候多。算人心时，偶尔不准。”

        “我不考试，我找人。”后生的声音清亮，“找那个收人的。”

        “断案。”

        “你信他吗？”

        他后，跟着一个青衫书生，瘦得像竹竿，脸色苍白，却眼神沉静。

        “死了。被自己人害死的。”

        “你是谁？”

        这盘棋，该由他，落子无悔。

        “会什么？”

        “算，算粮草，算地形，算人心，算天气。算仗能不能打，打完剩多少人，算亡者该归何。”

        顾风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好。”

        秦彻走过去，挑眉：“找我？”

        考场外的风，卷着墨香与人声。秦彻看见一个青衫后生被拦在门口，形清瘦，眉眼秀气，却攥着拳，不肯退。

        六个人，六种本事，凑成了一盘死局里的生机。

一起当兵的，还剩七八个。”老转过，独眼里闪过一丝锐光，“你问这个，什么？”

        ――

        秦彻站起，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跟我走。去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