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兄...”

        “师兄？”她甩了甩手上的水，下意识地理了理发，嘴角弯起一个练习过无数遍的弧度，“是在等我吗？”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贺旭翎是个极度严谨到可怕的人，且从不说谎。

        昏暗的走廊里，她抬看到一个的影靠在墙上。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两步。

        “林...”

        “因为我有一句话，刚才忘了跟你说。”

        那张脸上再也没有温和，也没有客气，甚至没有她在十分钟前见过的那种隐忍的烦躁。

        “以后也不会有。”

        他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于思嘉一个人靠在墙上，脊梁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

        “你知吗？”贺旭翎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我最讨厌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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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等你。”

        “我跟你，”贺旭翎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从她脸上下来，像看一件随意就能打碎的物品，“没有任何工作以外的关系。”

        她抬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有些话说一遍就要记住啊...”

        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垂在侧，五指微微张开又缓缓攥拢，像在握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你问我，”贺旭翎开口，声音不高，宛若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水，“是不是在等你？”

        贺旭翎微微偏了一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两颗被水泡过的黑色石。

挣扎陷得越深。

        “真是令人厌恶啊...”

        黑框眼镜后是截然不同的神态，于思嘉有一种预感，那下的东西，不是青面獠牙，不是血盆大口，而是一个极度冷漠的疯子。

        他往前倾了半寸，不多不少，刚好跨过人与人之间的那层安全距离。

        “...就不好会发生什么了。”

        于思嘉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咙里：“师兄...我…”

        林壹低看了一眼手机，动作利落又自然，“时间不早了，我真得走了。于小姐，今天很高兴认识你。贺老师...”

        “是。”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

        “您好好吃饭，不用送我了。”

        男人轻轻了自己的发，指尖插进发丝里，缓缓向后捋了一下。

        于思嘉的嘴角开始发僵。

        于思嘉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却并不是笑，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像刀片划过肤之后留下的那红色的痕迹。

        Vogue的摄影组基本都已经撤退，只留下零零星星的，于思嘉刚从卫生间出来，手上的水渍甩在墙上。

        贺旭翎没有回答。

        他说。

        走廊很窄，肩膀几乎着墙上的水渍，那双鞋踩在地面上，没有声音。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点恰到好的意外和受若惊。

        于思嘉本能地想往后退，后背却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墙，她手上的水还没干透，贴在墙面上，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明白吗？”

        “以前没有。”

        他停顿了一秒。

        “如果再说第二遍...”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于思嘉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慌了。

        “下次再从你那里说出让她生气的话，”步子不快不慢，鞋终于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音，“...我不介意把你的嘴给上。”

        “...自作主张的人。”

        因为他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平常不是什么天大的事，贺师兄总能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那机人一样稳定的情绪始终如一。

        走廊尽的那扇门被推开，外面的光涌进来一瞬，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尽，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