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便走，脚步竟有些仓皇。

        自己心底那点阴暗不堪的心思，竟就这样被赤摊在阳光下，一时羞窘得无地自容。

        季谦听着她这客气又疏离的贺语，心口像是被细细的冰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心里暗暗盼着季谦定了亲便能收了心思，好好对待刘清，再不来搅扰她的日子。

        卫骁没心思同她玩笑，目光先落在静姝上，见她神色还算安稳，才转对着香兰沉声问：“我刚在院门口瞧见大少爷神色仓皇地快步离去，你们这儿，没出什么事端吧？”

        静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送去季谦跟前，自己则淡淡笑：“大哥，这是你先前送我的熏香。你说是母亲那边赏的，我起初也觉得别致，可试过几次，反倒晕不适，想来是我受用不起。留着也是无用，还是还给大哥吧。”

        难怪前些日子她用着时，半点异样都不曾。

        季谦瞧见那盒熏香，脸色骤然一变，心猛地一慌。

大哥，”静姝当即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疏离，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生怕他一时情急，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让彩云和香兰听了去，“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懂成亲这些事。您有什么疑问，不如去问母亲便是。”

        静姝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眼底笑意瞬间散尽，寒光骤起。

        季谦刚走到栖梧院门口，正巧撞见提着一个布包往院里走的卫骁，想来是给静姝买的话本已经办妥。

        香兰在一旁捧着绣绷瞧见，忍不住掩轻笑，打趣：“这是怎么了？走得这般急，难不成是外有哪家小娘子在后追着你跑？”

        彩云立刻会意，轻步走入内室，自柜中取出一个小盒，捧到静姝面前。

        他垂在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哑声喃喃：“是呀，终究是无法改变了。”

        说着，她一眼瞥见卫骁手里攥着的包袱，眉眼间瞬间染上几分雀跃，连忙笑着岔开话题：“快把你买回来的话本拿出来，我可要趁着今日清闲，把它们全都看完。”

        季谦兀自喃喃，静姝已不动声色朝彩云递了个眼色。

        说着便行了一礼，嘴角浅浅一弯，笑意却未达眼底。

        “大哥，你要什么？父亲还在府中。”静姝见他言语失度，急忙抬出季清和来拦他，也在明着提醒两人之间的名分，“大哥，你既然说要成亲了，那不问我什么，你得到什么答案，都已经改变不了任何结果。妹妹先在此恭祝你新婚之喜，等你成亲那日，必定备上一份贺礼。”

        他暗自揣测，静姝莫非是察觉了这熏香里的名堂？

        静姝将他眼底的担忧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直接轻描淡写地开口：“无妨，他不过过来坐了坐，没说几句话便被我打发走了，往后，也不会再来叨扰了。”

        他深深看了静姝一眼，声音干涩：“既然妹妹用不惯，那哥哥便拿回去吧。”

        两人猝然对视，季谦眼底的慌张苦涩与卫骁眼中的沉静戒备撞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僵持。

        谁也没有开口，不过一瞬，便侧肩而过。

        卫骁脚步匆匆地跨进内屋，额角还带着几分薄汗，神色间满是急切。

        季谦上前一步，声音发紧：“静姝，你明明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