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杀戮
少年双手环xiong,斜斜倚着门zhu似笑非笑,慢悠悠地扫过堂中众人,目光像猫戏弄爪下的耗子,不急不躁,偏偏让人脊背发凉。
堂内鸦雀无声。
血刃门上下几十口人,此刻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平日里最怕叶染发疯,可更怕的,是他这样阴森森地笑。
笑意不达眼底,杀人于无形。
“我……我可什么话都没说!”
有人终于扛不住了,声音里带着抖,额tou上冷汗直冒。
那人强撑着笑脸,语速飞快地讨好dao:“少门主来得正好!您快带领我们杀向五毒帮,为老门主报仇啊!”
叶染没应声。
他迈步走向堂中央那ju尸ti,脚步不疾不徐,靴底碾过青砖上的血渍,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他在尸shen旁蹲下,ba出嵌在xiong口的短刀,刀刃上还挂着温热的血珠,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
而后在死人衣襟上ca了ca刀刃。
一下,两下,三下。
ca干净刀刃,叶染直起shen,终于抬起眼来。
目光所及之chu1,众人纷纷低tou,他环顾一圈,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亮,说出来的话却让人toupi发麻:
“若我今夜能将五毒帮上下剿杀干净,”他顿了顿,“在座的各位,可否跪下来,喊两声爹听听?”
堂中空气骤然凝固。
雁朔坐在角落里,闻言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太阳xue“嘭嘭”直tiao,像有人拿锤子在敲。
疯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真是个疯子。
可也正是因为这话是从叶染嘴里说出来的,满堂之人,竟没有一个敢出声嘲笑。
换作旁人,早被唾沫星子淹死八百回了。
但面对叶染,他们只敢交tou接耳,窸窸窣窣地商量着。
有人梗着脖子han:“哼!你若杀不干净呢?”
叶染挑眉:“任凭各位chu1置。”
这小子,越是这般云淡风轻,越让人心里发mao。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染转shen往外走,背影被月色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刀。
……
五毒帮的大殿,今夜格外安静。
月光如水,勾勒出少年立于房檐之上的轮廓。
夜风猎猎,chui起他衣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手中的短刀横在shen侧,刀shen上倒映着一弯残月的冷光,像一只半阖的银色眼睛。
叶染垂眸俯瞰着脚下的殿宇。
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酒令声、笑骂声隐隐传来。
五毒帮的人正在大摆庆功宴,庆祝他们杀了血刃门的老门主。
而叶染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虚幻,像一个即将收割人命的鬼差,在动手前最后的慈悲。
脚尖轻轻一点。
叶染悄无声息地落入人群中,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就这样迈着轻盈的步子,散步一样,走进了杀戮。
丑时。
子时到丑时,不过一个时辰。
最后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凄厉地ba高,然后戛然而止。
“砰。”
尸ti倒地的闷响。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nong1得化不开,顺着夜风飘出去很远很远。
五毒帮的大殿已成修罗场。
尸ti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鲜血蜿蜒成河,在砖feng间汇成暗红色的溪liu,漫过门槛,liu向院中的青石板。
残肢断臂散落各chu1,兵刃上挂着碎肉,桌椅翻倒,烛台gun落,蜡油和血混在一起,凝成诡异的琥珀色。
而最chu2目惊心的,是高高悬挂在树干之间的那颗tou颅。
五毒帮帮主。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颈间的断口chu1,血已经淌干,留下黑褐色的凝块。
叶染拎着短刀,踏过尸堆。
他的靴子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地上印出一个血红的脚印。
衣袍下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他的手在发抖,全shen的血ye都在沸腾。
倘若有人此刻将他杀死,那他也会无比的兴奋。
他弯腰,单手提起那颗tou颅,拎在手里。
沉甸甸的。
他转shen,踏入夜色。
半个时辰后。
血刃门的大堂里,烛火通明。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他们以为等不到的结果。
门被踹开。
夜风裹着nong1烈的血腥气灌入大堂,chui得烛火剧烈摇晃,几近熄灭。
满堂之人抬tou望去。
一个浑shen是血的人,站在门口。
月光在他shen后铺成一片惨白,衬得他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叶染浑shen上下没有一chu1干净的地方。血糊满了他的脸。
原本白色的衣袍已成赭红,紧紧贴在shen上。
最chu2目惊心的是他后背那dao刀伤,血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