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没有来过。

        “从今天开始，”真一说，“六本木和麻布十番是‘罗舞’的地盘，谁有意见，现在可以说。”

        “够了，”他说，“再打就死了。”

        “还有，”游犹豫了一下，“妈妈她……好像在外面有人。我看到她和一个金发男人一起从酒吧出来，动作很亲密。”

        少年院的会面室里，美波坐在玻璃隔板的那一边。

        摩托车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少年院门口的空旷地带回。游骑着车，在午后的公路上飞驰，速度表上的指针很快就超过了限速。

        “小一，你在里面还好吗？”美波问，声音很温柔，但眼神飘忽不定，一直在看手表。

        风着他的发，残留的红紫色发尾在风中飞舞。

        游这才停下来，站起来的时候还不解气地踢了山田健太一脚。山田健太的脸上全是血，牙齿掉了好几颗，嘴里发出混的呻声。

        真一在少年院里待了十个月。

        “很好。”真一转朝门口走去，游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真一忽然停下来，回看了一眼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夜叉”成员。

        真一从少年院出来的时候，是游来接他的。

        “知了。”

        第二天，中村辽被送进了ICU。

        “还好。”

        真一走过来，拍了拍游的肩膀。

        没有人敢回答。

        游落地的时候微微前倾，然后像弹簧一样弹出去，整个人扑在山田健太上，拳如雨点般砸下去。

        真一站在酒吧中央，环顾四周。

他的拳砸在中村辽的脸上，一下，两下，三下。

        但因为他未满十四岁，加上笹原家的家庭律师从中斡旋，最终只被送进了少年院关了十个月。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看着他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把一个二十岁的壮汉打得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妈呢？”

        山田健太，那个专门下黑手的副总长，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真一后。他的手里握着一金属棒球棒，高高举起，朝真一的后脑勺砸下来。

        “哥！”游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那一次还是律师打电话了她好几次，她才勉强抽出时间来的。

        真一被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

        他的打法比真一更加灵活，每一拳都带着旋转的力量，打在脸上就是一个血印。山田健太试图反击，但游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拳本碰不到游的。

        法医的鉴定结果是中村辽的脑溢血与受到的重击有直接因果关系。

        不是因为他把中村辽打进了ICU，而是因为中村辽在医院里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死亡了。

        真一接过盔，跨上摩托车后座。

        “对了，你们的总长和副总长——”真一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两滩血泊，“记得叫救护车。”

        “哥，”游把一盔扔给真一，“欢迎回来。”

        山田健太被踹得飞出去两米远，后背撞在吧台上，把吧台上的酒瓶撞倒了一大片。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酒了一地。

        真一沉默了很久。

        真一坐在玻璃的这一边，穿着一件灰色的制服，发被剃短了，红紫色的挑染只剩下发尾一点点残留的颜色。

        “杂鱼。”游的拳一下比一下重，嘴里骂着脏话。

        “嗯。”

        游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一脚踢在了山田健太的手腕上。金属球棒脱手飞出去，“哐当”一声撞在墙上。游的在半空中翻转，另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山田健太的口。

        “在夏威夷。”

        真一站起来，用脚踢了踢中村辽的脑袋，确认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哦。”

        游在少年院门口等了他三个小时，骑着一辆改装过的红色摩托车，穿着黑色的特攻服，背后“罗舞”两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还有人要来吗？”真一问。

        十个月。

        沉默。

        酒吧里鸦雀无声。

        “那就好，那就好，”美波点了点，“妈妈会经常来看你的。”

        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发是新的，指甲是新涂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每一下都准地打在同一个位置，太阳。中村辽的瞳孔开始涣散，嘴里发出糊不清的呻声。

        他在ICU里躺了三天才醒过来，脑震、颧骨骨折、鼻梁骨断裂、三肋骨骨裂。

        真一因为这次斗殴被送进了少年院。

        山田健太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也被打掉了四颗牙齿，口的组织挫伤严重到呼都会痛。

        而在这十个月里，美波只来过一次。

        “哥，”游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风得有些模糊，“你不在的这十个月，‘罗舞’发展得很好。现在六本木和麻布十番已经完全是我们说了算了。”

        “夜叉”剩下的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