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問我，是回縣令府，還是回蘇家。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我抱得更緊了些，下巴在我的髮頂上，輕輕地、依戀地蹭了蹭。

        我點點頭，用盡全力氣，回應他：「……記住了。」

        直到我幾乎無法呼，他才稍稍鬆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急促而灼熱。

        他重複著我的話，卻將那哀求的語氣，變成了鐵一般的誓言。

        這是我第一次，喚他的名字，而不是稱呼他「夫君」。

        回到那個，有爹娘疼愛，有哥哥陪伴，還沒有被元丹與命運裹挾的，簡單而溫的家。

        他似乎終於放心，再次將我緊緊擁入懷中，下巴在我頭頂上輕輕地蹭著，像是在安撫，也像是在確認我的存在。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雙手，用力地將我擁入懷中，那力大得幾乎要將我進他的骨血裡。

        「就算……就算天塌下來，就算謝無衣說的都是真的，就算你體內的力量真的會失控……」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愈發銳利，像一把能斬斷所有宿命的劍，「那又如何？」

        那句「我會把你找回來」的誓言，像一溫的屏障，將我與外界所有的狂風暴雨隔絕開來。

        這一刻，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櫺，灑在我們相擁的影上，溫柔而靜好。

        「你變成什麼樣，你便是我什麼樣的夫人。是人是妖，是瘋是傻，只要這世上還有你的影子，我便會把你找回來。」

        「記住了嗎？」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不你變成什麼樣，我周季蒼，都會把你找回來。」

        月光將我們的影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周季蒼將我抱上馬車，自己也隨之而上，將我安置在他的上，用一張厚厚的毯將我們裹在一起。

        夜風微涼，起我的髮絲，也散了我心中最後的陰霾。

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有心疼，有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沉痛與決絕。

        「你還是我的夫人。是蘇欣凝。」

        恐懼、悲傷、憤怒……所有激烈的情緒都退了，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脆弱。

        我只想回家。

        他拇指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我的臉頰，像是要將他的話，一筆一劃地刻進我的靈魂深處。

        我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許久，他才從嚨裡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可怕。

        這裡就是我的家了。

        「季蒼，我想回家。」

        陳小夏遠遠地看著，不敢上前打擾，只是默默地為我們打開了府門。

        我怔怔地看著他，淚水再次落，但心卻在這一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我埋在周季蒼的懷裡，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帶著濃濃的鼻音與倦意。

        他懷抱的力，似乎也瞬間變得無比珍重。

        他捧起我的臉，用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牢牢地鎖住我，不讓我有絲毫逃避的機會。

        他撬開我的齒，攻城略地，不容我拒絕，也不許我退縮。

        「傻氣。」他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寵溺與心疼，「我的夫人。」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髮頂，我能感覺到他膛裡心臟的剧烈動。

        我順從地蜷縮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的膛，聽著他沉稳有力的心，眼愈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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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著我，一步步地，走出這間充滿了陰謀與壓抑的臥房，穿過幽深的廊。

        「不會的。」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而他，會一直在我邊，哪裡也不去。

        他只是用最簡單的回應，全盤接納了我此刻所有的脆弱與依賴。

        他將我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彷彿只要有他在，無論前方是荊棘還是深淵，我都有了走下去的勇氣。

        「好，我們回家。」

        我不想再想什麼元丹，不想再什麼欣瑤，甚至不想去深究那殘酷的家庭真相。

        他低下頭，用一個近乎暴的吻，堵住了我所有未出口的恐懼與不安。

        那個吻，帶著鹹澀的淚水味，帶著他決絕的氣息，像是在烙印，像是在宣示主權。

        因為我知，當我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會是他。

        過了許久，他才用一種近乎嘆息的、溫柔到極致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

        「凝兒，你聽著。」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底下卻是無盡的溫柔，「不會有那種可能。」

        周季蒼的體，在我喚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微微一僵。

        在顛簸的車輪聲中，我漸漸睡去，睡得安穩而深沉。

        馬車緩緩而動，駛向縣令府的方向。

        這兩個字，在此刻，彷彿比任何誓言都更貼近我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