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没有再追问。她理完手上的伤，把纱布缠好，胶布固定住，然后抬起看陈封脸上的创可贴。

        陈封这小孩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张嘴想说不用，薛璟已经侧让开了位置，把她亮在陈医生面前。陈医生拿起桌上的登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点在纸面上。“班级，姓名。”

        “……你刚才说什么？”她终于憋出一句。

        “收到，好的，谢谢。”

        她伸手把创可贴撕了下来，动作比揭纱布干脆得多。颧骨上那口子已经不血了，但边缘有点发红。

        陈医生抬起，看了看薛璟，又看了看陈封，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低下继续写东西，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方慧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桌上。她拿起红笔，翻开作业本，开始批改，她去派出所接的人，她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吗？就是没想到伤得不轻，那天看这孩子跟没事人一样。

        方慧把这条消息又看了一遍，目光在“陪同人员：高一三班薛璟”这几个字上停了一下。开学大半个月了，这两个人在她眼底下，好像没什么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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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封的脸上贴着创可贴，纱布从虎口绕到手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打完架回来的。那创可贴丝毫没有影响这张脸的漂亮，反而多了些野的美感，利落中带点凶。

        “你听错了。”

        陈封再次跟在后面。

        但怎么是薛璟陪着去的？

        “陈封？”陈医生抬起，又看了她一眼，“是你啊。”

        “高一三班，陈封。”陈封说。

        陈医生的笔顿了一下，抬起看了看薛璟，又看了看陈封。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次，然后低下，在薛璟的名字后面打了个括号，写了“陪同”两个字。

        陈封愣了一下。陈医生把登记本推到一边，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入学检的时候看到过你的名字，S级Alpha，全校就你一个。还有你——”她看了一眼薛璟，“S级Omega，也是全校就你一个。你们俩分到一个班，也是巧的。”

        “脸上的呢？也是蹭的？”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医务室陈雨医生发来的消息，格式工整，和她这个人一样：高一三班陈封，手外伤换药，面伤理，已理完毕。陪同人员：高一三班薛璟。

        陈封没回答。看着医生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翻飞，

        “蹭能把指节蹭成这样？”她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轻了下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俊的”这三个字会从薛璟嘴里说出来。

        批到陈封的本子时，她的笔停了一下。字迹工整，步骤完整，最后一大题用了两种方法，挑不出病。她在这本作业的右上角写了一个“优”，然后翻过去，批下一本。

        她拿起来看，是陈雨桐发来的另一条消息：“那个S级Alpha手上的伤不轻，指节磨破了，像是打过什么东西。脸上的口子也不像蹭的，像是被什么划的。你留意一下。”

        方慧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你说了。”

        陈封转往门口走，刚迈出一步，后传来薛璟的声音。

        陈医生理后把新创可贴贴上去，按了按边角，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眼，没忍住感叹了一句，“小姑娘还俊。”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陈封手上的纱布，纱布缠了好几层，最里面那一层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了，揭的时候有点疼，陈封没吭声。

        “好了，走吧。明天记得来换药。”陈医生说完，低拿起笔记录。

        转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薛璟，对方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浅到如果不是陈封正盯着她看，本注意不到。

        陈医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笔没停。薛璟站在旁边，忽然开口了。“三班，高一薛璟。”

        “下次蹭的时候注意点，别蹭破相了。”

        陈医生看着她那副明明被夸了却不知怎么接的样子，笑得更深了一点，但没再说什么，坐回办公桌后面。

        薛璟从陈封边走过去，竹叶沉香的味从她上飘过来，从陈封鼻尖下面掠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

        “是俊的。”

        “走了。”

        “你这手怎么搞的？”

        “没说什么。”薛璟没回。

        陈封看了她一眼。薛璟没看她。

        “……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