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二师兄真是生得极好。

        二丫被兜浇了一的寒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狼狈得像一只被打的鸭子：“师……师兄好。”

        后山有寒潭，水汽终年不散，她连靠近都觉寒意入骨，却偏是二师兄最常待的地方。

        二丫觉得自己大概到死也得不到他的答案了，索一咬牙，抬声喊：“我快要死了！死之前来见你一面！”

        斜眉入鬓三分，一双冷冽入骨的丹凤眼，线条锋利如裁，却偏又生得过分清绝。他平日里面容冷峻，眉骨压着眼尾时，像一柄藏锋未出的冷剑。

        可今日躲不成了，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她大概猜到了二师兄应当在哪儿。

        二丫心怀忐忑地敲了敲二师兄的房门，没人应。她探往院子里瞧了瞧，也没人。

        她声音很轻，也不知二师兄听没听见。

        那寒潭水色幽深，常年不见波纹。二丫不过靠近几步，便觉寒意直往骨里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被长得这般好看的人骂，竟然还……怪兴奋的？

        二丫先是脸色一白，神情几番变化，最终咬了咬，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把一直压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师兄，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他目光直直落在她上，停了片刻，随后人影一动，他已自潭中掠出，落在二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死什么死？你哪搭错了？”

        二师兄倏然睁眼，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如水般平稳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走开。

        话音落下，寒潭中那影骤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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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要给师父留几句话，顺便告诉三师兄他真是个乌鸦嘴神算子，另外还要嘱托大师兄一句，等自己死后记得打理好她的小菜园……这些都要麻烦二师兄了。

        二丫顺着山路往后走去，越走越冷，林子里静得很，只听得远远一阵剑风破空。

        二师兄这是在……骂她吗？

        “唰――”

        换作平日，二丫是断不敢如此放肆地盯着他看的――如今可不同了，她都快死了，这般绝色冷美人，还不得多看几眼！

        二师兄就在那寒潭正中。

        她还没被二师兄骂过呢，他平日里连看她一眼都懒得，更别说开口骂她，冷不丁被他这一句砸下来，二丫一时竟有些发愣。

        二师兄冷冷瞥她一眼，问：“你来这里什么？”

        再转过一片石林，果然见那寒潭边立着一影，剑光起落之间，寒气四散。

        似是觉察到了这毫不收敛的目光，潭中人鸦羽般的眼睫微动，指尖轻抬，潭水倏然一颤，一冷冽水线破空而起，直直朝岸边泼去。

        二师兄不答她，反问：“你到底来找我什么？”

        听闻他母后是大夏国第一美人，风姿绰约，堪比天人。这些都能从二师兄脸上窥见些许。

        他已入水至腰，衣衫半，水面贴着他周，竟不见一丝涟漪。他闭目而立，气息极稳，仿佛整个人都与那潭水在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二丫牙齿都冻得上下发颤，却还是忍不住往潭中人的脸上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