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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目前为止，杨时遇可以说是完全按照程序运行的。

        他抱着她走向卧室的浴室，步伐平稳。

        而只是纯粹的工的话，当然就不会有人类的情感。

        透支了太久的，在那双偏热的手掌下渐渐放松下来，像是被温水浸泡的干茶，一片一片地舒展开。

        人类凭借技术，自傲而矛盾地让机人模拟他们的情感，同时又希望他们永远是自己趁手的工。

        于是她一边在仿真机人周到的按摩下一边命苦写论文。

        通宵过后睡着的沈默睡得死死的，几乎什么动作都不能把她吵醒……

        但这些小插曲也会被记录在数据中，能让机人在主人聊天中适时的时候“翻旧账"，增加真实感。

        那之后第二天的杨时遇，虽然面上变化不大，但脸表情依旧是能够彰显出一丝心不在焉。

        她方才写的论文言语逻辑，和之前神饱满时写的文字，水平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是信任他，还是信任程序”，这表明了0415已经将自己与程序区分开来。

        沈默是默认他不会对她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是信任他，还是信任人类给机人设定的“不允许伤害人类”的程序呢？

        如果沈默知他以上的运行逻辑，就会发现：

        毕竟她自己为了生活都要死要活，更是没心思搭理他。

        且主人确实没有照顾机人心情的义务，为了消费者的验，机人厂商当然不会让无伤大雅的情绪影响到机人的正常运作。

        按照沈默平时只叫他编号的情况来看，后者的可能最大。

        熟练地褪去主人的衣物后，将沈默放置在温热的水中后，他稍微整理了她需要洗的衣服，手指深入衣服的口袋，微微一顿，将里面的多余东西拿了出来。

        那双碧绿的眼眸低垂着，安静地注视了她几秒――从她微微蹙着又缓缓松开的眉心，到她疲惫而平静的睡颜，再到她搁在键盘上苍白而纤细的手指。

        杨时遇弯下腰，轻轻将熟睡的主人拦腰抱起，她的比平时更沉一些，整个人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呼浅浅地拂过他的颈侧。

        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沈默总是在强撑着想一次完很多事情，又实在是过于劳累，几乎无法拒绝他主动的按摩。

        ……是吗？

        仿真机人适时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415这样的行为。

        可惜，不是每天都很忙就是每天摆烂在床上的沈默，本没注意到他的心情，完全无视过去了。

        她睡着了。

        不过一天，杨时遇的“心情”就已经被强制消除。

        这种事怎么不早说！

        不过多时他便得下结论，劝说沈默的决定是正确的。

        有正常情感的人，就不会甘愿作为工。

        人类可以通过对话诱导机人或者ai产生这样的思考，但他是绝不能据主人的表现自主产生这样的对比心态的，这远远超出了情绪模块该有的模拟范畴。

        不，某一天她醒来过，只是睁眼看到是杨时遇后，原本勉强挤出一丝清明的眼睛又安心地闭了回去。

        她的手指从键盘上落，脑袋微微偏向一侧，呼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情绪模块开始运转，那时的仿真机人由此不由分析出一些可能的状况，随后发适时的心情。

        沈默觉得闭上眼很舒服。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那篇未写完的论文。

        整理完毕，杨时遇微微俯，准备帮沈默洗澡。

        她的脑子还在转，论文的句子还在眼前一行行划过，可那些字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毕竟这才是情绪模块存在的本目的，让仿真机人更像人的同时，又能满足作为工的需求。

        意识随着一起变得飘飘然，像是泡在温热的池水里，四肢百骸都轻了、了，连思考都变得黏稠而迷蒙。

        如果沈默还醒着，真就要恼怒地骂他了。

        脑中数据得出结论，发机制后的杨时遇的心情有些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