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方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你和常院使可是有什么旧怨？”

容堂妹刚进太医院，就开罪了常院使。常院使此人又是出了名的心狭窄睚眦必报。今日是有杜提点大人解围，容堂妹才躲了过去。

小杜是杜家孙辈中最聪慧的一个，自五岁学医，到了十岁的时候，就已把一众十七八岁的堂兄弟都压了下去。

杜提点：“……”

杜提点将小杜带进了太医院药童，亲自“指点”。十二岁的小杜聪明机灵，嘴子利索。不过，到底年少，没什么心机，说话时爱显摆。

一回。再有下次，本官一定重罚！”

你一个药童，哪来的底气去教一个医官如何应答？严格说来，这也属以下犯上了。

药童小杜已经咧嘴乐了起来，欢快地插嘴：“程姑娘，为太医，说话不可过满。譬如提点大人问你有几成把握的时候，你有十成把握，便答有七八成把握。如此一来，你治好了病症，便是你尽心尽力。万一没治好，也有推托的余地。”

“这些都是提点大人平日教导我的。今日我就都告诉你，不必谢啦！”

程锦容自不会和一个小少年计较，笑谢：“多谢小杜公子提醒。”

“如果你连半分把握也没有，也不能实话实说。要说自己有三四成的把握。否则，你连半分把握都没有，岂容你为贵人看诊？”

程锦容抬眼，明亮的目光和杜提点对了个正着：“是，我有十成把握！”

以后又该如何是好？

程锦容点点应下。

好一个聪慧又机变的程锦容！

程景宏也有一本相同的。

杜提点不知该怒还是该笑。

杜提点：“……”

杜提点目中闪过一丝笑意，淡淡：“进为皇后娘娘看诊，不是等闲小事。此事一来要常院使点，二来，得禀报给皇上和娘娘，皇上和娘娘都点了，你方可进椒房殿。”

杜提点捋着稀疏的胡须，声音稍稍缓和下来：“听你之言，莫非你真的有把握治好皇后娘娘的心疾？”

当日晚上，程锦容带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回了程家，那本小册子上写着“太医院院规”五个字。

……

程景宏看了第一条院规，愁得饭都快吃不下了。

晚饭后，程锦容随大伯父去了书房。程景宏沉默又坚决地跟进了书房。

程锦容神色淡

“你初来太医院，先学一学太医院里的规矩再说。”

程景宏：“……”

程锦容恭声应下。

杜提点好气又好笑，瞪了自家侄孙一眼：“多嘴！”

然后正色对杜提点说：“提点大人询问我有几分把握治好娘娘的病症，我不敢隐瞒，约有七八成把握。希望提点大人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皇后娘娘看诊。”

程锦容的胃口倒是不错，见程景宏皱着眉一直没动筷子，主动为程景宏夹菜：“大堂兄，今日一天辛苦了，多吃一些。”

翻开小册子，第一条便是“尊敬上官，不得以下犯下。违者罚三个月的月俸。视情形轻重，可加重惩罚！”

看着笑意盈盈的堂妹，程景宏更愁了。

程方看了程锦容一眼：“锦容，吃完饭，你随我来书房。”

一共五页，每一页各二十条，加起来正好一百条院规。

程锦容恭敬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