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大悲，皆消耗力。

常年蹙着的眉，悄然舒展，嘴角微微扬起。

小锦容被逗得咯咯直笑，迈着白胖的小短，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扑进了她的怀里。

裴皇后似察觉到了青黛的紧张忐忑，淡淡瞥了青黛一眼。青黛骤然紧绷，手中的动作愈发轻柔。

如巨石般压在心的痛苦阴暗，已悄然散去。困了她多年的噩梦，也成了幻影。

程望笑着过来，将她和女儿都搂入怀里。

其实，真正的困境，是她为自己画地为牢。

……

醒来已是第二日正午了。

梦中，她还是那个年轻单纯幸福的裴婉如，和夫婿程望举案齐眉甜蜜恩爱。小小的女童在她后蹒跚学步，声气一声声地喊“娘”。

往常，一闭眼就是噩梦。今夜却是香甜的美梦。

她只怕会连累自己的女儿。

明朗的阳光透过轻纱，洒落在寝室里。程锦容的脸庞也被阳光镶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丽极了。

这一刻，裴皇后没有茫然，也没有惊惧。

“从今以后，裴钦得听娘的命令行事。否则，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他！”

裴皇后沉沉入眠。

一家三口相拥，相视而笑。

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边。

容，我不怕死。可你还年少，还没遇到心爱的男子，还没嫁人生子。生命中最美好的事你都未曾经历过……”

很快，几个女捧着热水等物鱼贯而入。

从今日起，她要踏出心牢，回真正的裴婉如。

娘，安心地睡吧！

程锦容微微一笑：“我说的是悍不畏死，不是真的要去送死。所以，娘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地活下去，娘也会好好活着。”

裴皇后舒展眉，嗯了一声，在程锦容的搀扶下坐直了子。目光掠过凤塌边的菘蓝和青黛，淡淡吩咐：“青黛，菘蓝，伺候本梳洗更衣。”

她心满意足地搂住女儿，在女儿白可爱的小脸上亲了一通。

程锦容轻声：“睡吧！明日我再陪娘说话。”裴皇后嗯了一声，闭上双目。程锦容轻轻为裴皇后掖好被褥，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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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蜕变（一）

裴皇后眉间很快出了倦色。

伺候梳洗和更衣这等事，轮不到一个医官插手。程锦容安静地站在一旁，并未出声。

菘蓝还算镇定，青黛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里。昨日她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在屋子里躲了大半日。今日鼓起勇气来伺候……

她转过，俯下子，冲小小的女儿展颜欢笑：“锦容，娘在这儿，你自己走到娘的怀里来。”

青黛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程锦容恭声谢过皇后娘娘恩典，心中涌起丝丝欣

她不怕死。

裴皇后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不再看青黛。

半个时辰后，梳妆整齐穿上正红色装的裴皇后，张口下令：“传早膳，赐杜提点周太医李太医早膳。程女医伺候本一同用膳。”

裴皇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程锦容笑的脸庞：“皇后娘娘总算醒了。”

伺候“裴皇后”多年，青黛从未真正将“裴皇后”放在眼底。可此时，她却连抬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菘蓝和青黛心中一凛，迅疾对视一眼。应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