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来？”谢问连讶异都显得很清淡，下一秒就恢复了惯常的表情：“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要不我们捋一捋谁先占的镜子这块地盘？”

他伸手理了理小男孩的发，沉默着坐了一会儿，然后端起那碗香灰，用手指了一把，抹在小男孩已经枯化的手脚上。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该知？”谢问说。

“你过来干嘛？”闻时说，镜子里的声音也很轻渺，不提高一些本传不到外面。

该知，但不该是这副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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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褥中，毫无生气。糙的树还在缓慢扩散，像晕开的墨，肤的分却越来越少。

因为他看懂了老人的举动――这不是什么简单的土法救人，这是在渡灵。

镜子里的空间很奇特，跟镜子外是对应的，也有一面书桌、一方窗台，只是都很模糊，像笼罩着一层白茫茫的雾。

就是强行从自己的灵相上剥离一点，引到傀的里，给傀续命。这是傀术中的一种方法，但几

闻时木着脸，心说知了有你哭的。

他心口的印记泛着白，像树枝上腐朽的斑，依然辨识不清。

你知我多大吗？

像这种缓慢枯化的，意味着这个傀的人水平极高，高到世间罕见屈指可数的地步。

忽然听见有人沉声开口，问他：“发什么呆？”

他在掌心、脚底、肚脐的位置涂了厚厚一层，又用食指挖了一点，蜻蜓点水似的点在小男孩的右眼角、鼻尖，最后是左心口，三个点刚好连成一条线。

看到这里，闻时已经满心惊诧了。

片刻之后，枯化的痕迹就蔓延到了前。

闻时却狐疑地看向他。

过了片刻，他忽然说：“知枯化么？”

“……”

多大人了，谁跟你捋地盘？

谢问就倚著书桌站在雾里。

闻时盯着那块印记，微微皱起眉。

不过他很快明白了闻时的疑惑，解释：“张家藏书很多，我这种半吊子水平，现实见不到的东西，就得在书里多看看。免得孤陋寡闻丢人现眼――”

这样的傀，别说普通人，就连判官都没几人见过，尤其是后世的判官们。这么乍眼一看，常人本意识不到这是“枯化”的过程，反而会以为小男孩出了别的什么问题。

正常傀的“枯化”都在一瞬间，上一秒还是活生生的，下一秒就落地变成枯枝败叶白棉线。

他手里还还留着进笼时折的树枝，暂时丢扔不掉，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像个划水偷懒的大。

谢问笑说：“我很要面子的，尤其在年纪小一点的人面前。”

谢问看着不过二十八九的年纪，单论相也就比闻时大个两三岁，说这个就有点不不类了。

“不是。”

所以谢问语气平淡如水，又答得这么快，反倒很奇怪。

这话如果从老人口中说出来，那还能听一听。

***

闻时没理他，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乍然回神，转就见谢问走了过来。

更何况……

闻时：“……”

“嗯？”谢问直起走过来，扫了一眼床上的小男孩，瞬间明了，“哦，当然知。”

老人听不到镜子里的人语，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