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消失前，他听见闻时冷调的嗓音对她说：“那天雨很大，谢谢你的伞。”

他们靠坐在栏杆边，垂着，眼直打架。笼里发生的种种，在他们闭上眼的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像一场囫囵惊梦。

那些女人不动，夏樵也一动不敢动。

谢问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闻时低垂着眼，把那对夫妻满的黑雾纳到自己上，再慢慢化开。

“怎么会。”谢问慢条斯理地否认了，伸手过来,替他握住了伞柄。

张碧灵因为被附过，不太舒服，也不适合解笼。于是化解消的事依然落在闻时上。

夏樵上一秒还在跟周煦吵吵，下一秒就跟这些东西来了个面对面，卧槽一声,当场就不行了。

闻时口中的“那天”,是合了笼中人的时间概念，现实其实并没有过去很久。

可不知怎么回事，看到那节苍白手腕的时候，闻时忽然想起谢问手指温凉的感，伸向女鬼的动作顿了一下。

结果闻时一睁眼――

“抬一下。”谢问提醒闻时松开，“雨停了，伞我收了。”

闻时还没开口，谢问就越俎代庖：“出了。”

闻时倏然回神。

谢问：“鬼。”

都是女人，披着又黑又厚的长发,青白着一张脸，额粘着黄纸符。

他默默抓住闻时的左胳膊，气若游丝：“哥,我们出笼了吗？”

周围乌乌泱泱一圈人。

夏樵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周煦的问话。

闻时动了一下嘴。

从笼里出来的时候，大雨刚停,水珠顺着伞沿往下滴。他们还在西屏园那条街上,两边店铺都关着门,照理来说应该特别冷清。

闻时始终在旁边等着，没有过。等着他们吃完饭，又好好地告了别。

虽然断气的是夏樵，但他感觉谢问搞的是他。

他抿着直起脖子，默默让谢问拿走了伞。然后挑中一个女鬼，拽下了她脸上的符。

解笼的时候，那几个无辜入笼的普通人已经开始犯困了。

夏樵只了一秒,就抓着闻时的胳膊，无声无息到了地上。

那一刻，他们倒是有了明显的夫妻相――跟所有被困的人说了抱歉，然后安安静静地散了上所有痴煞。

谢问收回目光，看着商场地面老旧的花纹，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们眼珠几乎全白，只有最中间一个小点是黑色,一转不转。嘴是鲜红的,弯弯上咧,从口中掉出来,拖得比发还长。

夏樵气更虚了：“那这些是什么？”

最后她站起，从张碧灵上脱出来，冲茫然的对方鞠躬了歉，然后拿起那个冷了又热、热了又冷的饭盒，对老宋说：“再去热一下吧，我陪你吃完这顿饭。”

符纸摘下的瞬间，那一圈女鬼咯咯颤动起来，像是要挣脱封

闻时：“……”

“你是不是跟我有仇？”闻时左手抽不出来,只得侧夹着伞柄,腾出右手去应付那圈女鬼。

陪了多久。

第24章张岚

周煦脸上不甘不愿，脚却很积极，给歇息的张碧灵倒了一杯热水。

过了一秒没等到反应，他又低声问了一句：“你在发什么呆？”

他还着黑色手套，握的是伞柄的最底端，与闻时的脸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