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淌的血迹慢慢变淡，仿佛水痕，洇进墙里，干了便没了踪迹。填充满整个房间的黑雾也重新动起来，边薄变淡，丝丝缕缕地绕着她，不再那么锋利如刀了。

他转的动作太猛，脖子里发出咔的一声响，听得旁边老都愣了一下。

那线分明，钉进墙里的时候灰土迸溅，好像削铁断金也不成问题。这样的灵神在傀师里面能排上号么？

“我以前不脏的。”沈曼怡小声咕哝。

黑雾抽回去的时候，扫过大东的脸。

能同时住这么多线，这么多方向，控术强吗？

白棉线纵横交错钉满整个房间的画面实在震撼，哪怕只是回想，他也下意识屏住了呼。

干出这些事的人是谁？

拽一下线，能把房子掀成这样，力大吗？

大东嘴巴张着，脸是木的。他蹲下，帮老把那个腐坏的躯包得严严实实，搬到那张大床上。

我日。

刚刚是怎么回事来着？？？

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座后花园了。

强。

她夜夜徘徊在这条回廊里，看到的总是黑色。黑漆漆的门、黑漆漆的柜子、黑漆漆的影子……所有见到她的人都哭叫着离她远远的，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

她一低，额就磕到了闻时的手心。小孩子的额总有些圆，像某种小动物。但沈曼怡的就有些奇怪，因为她脸上的肉是垮塌的。

就好像那个叫沈曼怡的小姑娘，在1913年的某个午后跑进了爸妈房间，玩了一会儿感到困倦，便爬上了大床，卷着被子睡着了。

其他人还在震惊的余韵里。

直到他们完所有，闻时才收回了自己的手，谢问也直起。

闻时没有抽开手，任她抵着。

以前很喜欢去那里玩，齐叔在那架了个秋千，两边都是一种鹅黄色的像蝴蝶一样的花,也像兔子耳朵。蔡妈妈扎的蝴蝶结就是那样来的。

他刚把帷帐放下来，遮挡着床上那一卷被褥。被这黑雾一撩，他摸着脸忽然僵在原地。

大。

“你干嘛呢？闹鬼啊？”老见他眼睛都直了，一转不转地盯着闻时的方向，那架

老立刻明白了自家老板的意思，走到床边扯了一床干净被褥，把那个从沙发里面落出来的躯裹了起来。

蝴蝶结后面有个老式别针，生了锈。她将沾了锈迹的手指在背后蹭了蹭，把蝴蝶结认真地别到了连衣裙上，又像拨弄兔子耳朵一样，拨了拨蝴蝶结半垂的边缘。

他看见谢问走过来，弯腰把蝴蝶结递给沈曼怡，说：“没人说你脏。”

然后他转朝人群聚集的角落一瞥，指了指那个破旧沙发。

沈曼怡揪着蝴蝶结，好像又看到了春末夏初的后花园。

他在脑中飞速地倒着带――从沈曼怡拿到蝴蝶结、猛鬼变猫咪开始，一路往回追溯，追到了这些黑雾疯狂散开的瞬间。

谢问说完便抬起眼，用只有闻时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先别动。”

能，而且是个师父辈的。

他们机械地看看闻时和沈曼怡、看看谢问和老，又机械地意识到老要什么，然后机械走过去想搭把手。

这是大东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

他屏了一会儿，终于回过味来。

沈家大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