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舅舅在你小的时候，便教过你，人要审时度势，顺势而为。朕答应了你父亲，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起码……要保全你的命。”

裴锦箬点了点，又摇了摇，“没有听全，陛下……与你说了什么？”

“何况，你还有妻儿，你总得为他们多想想。”

似有些不敢置信。

“三十六计。”燕崇笑了起来。

永和帝这算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裴锦箬被他气笑了，抬手便是捶了他口一记，“哪儿有你这么说自己孩子的？”打了一下不解气一般，又是一下，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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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锦箬从窗纱对上他的目光，觉着也没必要再藏了，便是推开隔扇走了出去，“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只是……”

眼看着裴锦箬的眉又紧紧拢了起来，燕崇不由得咧嘴一笑，将她轻拥在肩，“别这样，这不是还没有到生死存亡的时候吗？你这就愁上了，就不怕到时孩子出生后，是个愁眉苦脸的小老儿？”

打着打着，被打的人没哭，她倒是了眼眶。

燕崇沉默下来，垂在侧的手，悄悄拽握成了拳。

她有些不自在地走到了燕崇边。

永和帝抬起眼来，轻瞥了一眼燕崇后，通往内室的隔扇，而后，站起来，“此事，你再好好想想，或许……可以跟你媳妇儿好好商量商量。”说罢，永和帝迈步便是走了出去。

燕崇更是抿紧了嘴角，一言不发。

可是，裴锦箬的眉却是皱得更紧了些，永和帝和靖安侯居然连这样的主意也商议了出来，是不是因为事情真的已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你父亲，自你入狱，到现在，不过短短半个月，发已是白了一大半。自从你兄长去世之后，你父亲几乎是足不出，可是这短短半个月的工夫，他日日出府，四奔走，甚至是进求见朕两次，你当这是为了什么？”

燕崇由着她打，好一会儿后，才伸手将她的拳包了起来，“小心伤了你自己。”话落，就着拳，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没关系的，大抵是我嚣张了这么些年，老天爷都有些看不过去了，又嫉妒我太过幸福，这才天降劫难。”

“金蝉脱壳？”裴锦箬挑眉。

屋内的气氛沉寂下来，燕崇过了片刻，才转望向了后的隔扇。

永和帝望着他，叹息了一声，“晙时，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不能让你父亲失去你兄长之后，再失去你，再尝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何况，你说得对，斛律真不是你杀的，咱们凭什么要给她填命？”

“若果真逃不过去，也没有关系，父亲和皇舅舅在，你和孩子不会吃苦。燕峑继承了爵位，侯夫人夙愿得

裴锦箬虽然也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不过，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能够保住命，也是不错。

燕崇却是一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都听到了？”脸上倒是没有怒色，反倒有些无奈。

她能猜到，燕崇丝毫不意外，只是扯起嘴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