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夫人,哦,不!应该是繁缕说这些话时,虽然平静,可一双眼,却寸寸赤红,好似血的色泽,紧紧盯在斛律藏面上。
她没有回答。
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燕崇却好似已经看明白了一般,勾
笑
,“狄主!你还真是奇怪,明明是狄族人,却偏偏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如沁冰雪,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拼了命,几乎将自己手心的肉都咬了下来,才没有哭出声来,那些画面,却是我一辈子也不敢忘,忘不掉的。现在,请伟大的大汗您来告诉我,我……为什么?”
他隐约记得,他是入了城,不过三日,几乎将城中人屠尽,直到,大梁的援兵打来,将他们撵了出去。
“事到如今,大汗……不觉得冤了吧?”
此时,那双眼却如覆冰雪,不见半丝的波动,手,仍是牢牢握在剑柄上。
繁缕平缓地问
。
斛律藏望着眼前的女孩子,脑子已经有些模糊,平阳城……哦!是了,已经是十四年前的事儿了,难怪,难怪他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斛律藏望着她,有些不解,又好似明白了,只一双眼,却带着些茫茫然的无措。
他眼里有光,却极速地陨灭了下去。
“我是大梁人,我本姓樊,繁缕,乃是我出现在你
边之前,公子为我赐的名。命如草芥,随
而生,虽然弱小,却又坚韧。我的父亲,乃是平阳城守将,你可还记得平阳城?十四年前,你
一回挂帅出征,便夺了平阳城,城中一万三千名军民,皆被你下令屠杀,无一例外。”
“从到你
边起,每一天,我都是为了等这一刻。”
而这把利刃,将将才穿透了他的
膛。
援兵……是了,他还记得那方军旗,绛底玄字,大大的一个“燕”字……
“一方城池,一万三千条
命,铺就了你的锦绣前程,斛律藏,你的宝座之下,是我平阳城百姓的森森白骨,是我亲人的血肉。”
那是一把袖剑,小巧玲珑,没有半分多余的修饰,她的手,还是一样的白净柔
,却原来,也可以紧握利刃。
四目相对,那双眼睛中的深恨毫不掩饰,斛律藏抖缩着双
,突然,好像什么也不用问了。
繁夫人缓缓抬眼,回望他。她长了双极好看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媚态,偶尔笑时,便如大漠之上的沙漠玫瑰一般耀眼灿烂。
不得不信,只得哑着嗓问
,“为什么?”
“我是幸存者,彼时,被我母亲藏在了夹墙里,躲过了一劫,却亲眼见你们的暴行。我的婶娘和堂妹,被你的士兵们拖下去便行那畜生之事,我母亲不忍受辱,一
撞在了
子上,
骨碎了一半,脑浆都
了出来,红的,白的,淌了一地,却还望着夹墙的方向,对我无声说着‘活着’二字,我不满周岁的堂弟,被你的士兵用尖枪挑在半空中,直到再也哭不出半点儿声气……”
蓦地一个激灵,他陡然惊转过
,望向燕崇。
他却已经再等不得了,没有时间了。
了一声,他又问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