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一来，王家的小姐们便叽叽喳喳围在她的边，一口一个“好姐姐”，热情得她发麻。

程紫玉哼笑，倒没出乎意料，就知他会来！即便不为买卖，他的船要多等三日，程颢又因着文书欠了他个人情，如此场合若是将这位喜好热闹的高公子给冷落了，那实在是说不过去的！

么在花，要么在人，像她们这样走在黑暗里的普通丫鬟实在没有半分关注点。她们不快不慢地走动了半盏茶的时间，也不曾与人废话半句。

她是到了京城，连吃了许多闷亏才知晓，后宅里的门门并不比前朝前院简单。中如此，安王府如此，一个小小荆溪的宴席自然也是如此。

华氏受用，更是笑成了一朵团团转的喇叭

而其余席面则在凉亭两侧，湖东面的空地上四散而设……

这一点，就从那些在最前面端茶递水的丫们腰间鼓鼓的荷包就能看出个一二！尤其是这种混宴之时，打听“贵宾”份之人定不会少。

程紫玉冷眼旁观着，见程颢如鱼得水游走于人群间。

至于主桌上那位壮汉，端茶递水的丫鬟在那听了许久，也没弄明白究竟何许人也。只说知县大人对那位似极为看重，言语里也是多有恭谨……

入画找了个王府的小丫鬟，递了两枚银锞子出去。那小丫鬟很快便与正负责前面几主桌茶水的一丫鬟接上了……

知县是老油条，能让他恭谨的，份自然不低。

程颢对面坐着的，正是扬州的高公子。

整个后园子在五色纱灯的映衬下，美不胜收。湖边，更是亮如白昼。

程颢，他的位置应该是在凉亭之中了。

这种事，若是四年前骄傲的程紫玉站这儿，非但不屑于，还得要嗤之以鼻！

如此，她那顾盼离间，倒是颇有一番淡雅风姿，一时收获了不少女眷的打探和公子哥的青眼。

今日，小姐们火力全开围拢的，则是程青玉！那丫被姹紫嫣红的姑娘们围中间，倒是以其素净装扮而夺人眼球起来。

程颢在那桌热闹了一阵后，又在旁边桌前坐下了。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位正将桃花眼四乱飞的面生年轻公子。

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八角凉亭建得稍高，直接探出了湖面。如此，凉亭便既可享习习夏风，又能尽观周围湖中名荷，无疑是整个园子赏荷最好的位置。

消息上便传来了。

他与魏知县关系不错，这会儿两人眉飞色舞在同一桌说着话。同桌的其余人有荆溪第二家族的家主贺家老爷；几路着金陵话的贵客；两名织造局的官员；当地颇有名望的文人画师；几位名和他们的公子，程紫玉相识的藏家……

要说这王家，程紫玉来过不少次。

此外，还有一位年约三旬，眼神凌厉，分明眼熟，可她想了许久却想不起来是何许人的壮汉……

程紫玉不由按了按。

关键是，这家伙，为何让她下意识觉得危险？……

程紫玉的注意力慢慢放在了不远。

是谁呢？

程紫玉一示意，入画便退去一边。

这座凉亭里摆了三桌，显然便算是主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