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皇后目光一闪，忽地问：“你便是谢明曦？”

俞皇后笑容微敛，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明曦：“你好大的胆子！”

这个谢明曦！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俞皇后面前……说这些实话！这怎么能说？万一俞皇后动怒翻脸，大家岂不是都要受牵连？

俞皇后一个月只来授课一日，这可是难得亲近的好机会。大家争抢着表现，特意投其所好，说些俞皇后爱听的。谢明曦却胆大妄为，出言无状！

盛锦月恨不得冲过去捂住谢明曦的嘴。

便连胆子最小的方若梦，也鼓起勇气张了口：“因我读书有天分，祖父父亲对我另眼相看。”

六公主阴郁孤僻，不喜当众说话。今日若点她的名，倒有故意刁难之嫌。中从不缺无事生非的小人，若在疼爱女儿的建文帝耳边煽风点火，总是不美。

俞皇后似看出了方若梦的忐忑，淡淡说：“说出自己的想法便可。”

谢明曦坦然应是：“学生正是谢明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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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三岁起，便开始读书习字。我没想过为何读书这个问题，因为读书早已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谢明曦神色未变：“皇后娘娘今日愿站在这里授课，让我等叫一声俞夫子，可见心广阔。”

……

她这么说，俞皇后会不会嫌她太过功利？

……

俞皇后目光一扫，看了过来。

众少女听得冷汗都出来了。

今年的新生，个个姿容气质不俗。这个少女，更是其中翘楚。和六公主相比，也丝毫不逊色。从容镇定的气度，更令人激赏。

万一俞皇后

亮，大着胆子说。

方若梦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可以凭着自己的聪慧才学，成为莲池书院的学生。人人都要高看我们一眼。家中长辈会将最好的家族资源倾向我们。我们可以借此改变自己的命运。”

罢了！她不想说，就随她。

众少女冷汗涔涔。

“学生直抒心意，皇后娘娘听了会觉得刺耳。俞夫子听了，却不会动气。所以，学生才仗胆直言。”

俞皇后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

果然是她。

说完，便有些惴惴和后悔。

“皇后门生这几个字，便是我们最昂贵的嫁妆。这一点，诸位同窗心照不宣。”

谢明曦从容应：“刚才诸位同窗之言，各有理。皆因各人立场不同，想读书的理由也不尽相同。”

想到那一篇慷慨激烈酣畅淋漓的策论，俞皇后心神一阵激，面上却窥不出半分：“女子为何读书？”

俞皇后又看向六公主侧的少女。

尹潇潇挑眉，朗声：“进了书院，我们便有了夫子和志同合的同窗，更胜血脉之亲。”

六公主略一垂，避开俞皇后明亮锐利的目光。

先入眼的，是少女秀美清丽的脸。

“为女子，无需参加科举，学识再渊博也不能像男子那般入仕为官。我们没有功名，却一样有前程。”

李湘如也暗暗咬牙。

俞皇后的目光顿了一顿。

只剩最后一排三个学生还未张口。

众少女：“……”

第90章门生（三）

俞皇后扯了扯嘴角，不辨喜怒：“照你这样说来，我今日若动气，便不为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