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顾山长不无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一开始我也存了几分希望。希望父亲母亲因痛惜而来找我。可我坐等右等，也未等来他们的后悔。”

“丁姨娘和谢元亭意加害我，被我识破后，丁姨娘被父亲罚了半年禁足。直至前几日禁足令才解。谢元亭被我压得面目无光，无心向学，整日醉心闲书。住在郡主府不肯回来。”

顾家这一段陈年旧事，知晓的人着实不少，算不得什么秘密。

谢明曦感同受到了顾山长的愤怒，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固执倔强的年轻女子。

“师父，”过了半晌，谢明曦终于张口：“其实，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脆弱无助。在谢家，我虽是庶女，却无人敢欺辱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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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最真切的关怀。

“他们只令兄长来告诉我，我若肯听从他们之命，嫁给陆阁老幼弟为续弦，便可以重回顾家。”

“郡主有把柄被我在手中，本不敢对我动手。”

“我嫁了，便是顾家的好女儿。不嫁，便是忤逆不孝的顾家叛徒。”

“如今，谢云曦已被带回谢府，父亲派

“父母皆由天定，无从选择。也无法全然摆脱。”

“他们思虑的是以我为顾家联姻，为顾家谋得好。本就没在意过我是如何想，更未在意我是否愿嫁。”

“我既已选定了你，定会将一所学倾相授。也会竭尽全力，相护于你，不令你受欺。”

过了片刻，顾山长才深深呼出一口气，语气也平静下来：“明曦，你是我第一个弟子，想来也会是唯一的一个。”

“我当年，因执意不肯嫁人，和父母决裂，离开顾家。若不是有俞皇后相护，我想安立命，定然十分艰辛。”

“在那一刻，我心便彻底凉了。”

“我亦盼着你，能有这么一天，傲然站在世人面前，说我是谢明曦，而不仅仅是谢家三小姐。哪怕是嫁人生子，也不能失去自我，变得面目平庸可憎！”

对父母，也会有诸多的要求和期盼。一旦父母未能满足，便会心生怨怼。”

说起这段过往，顾山长的语气也不复平日的沉稳，脸孔微微泛红，膛起伏不定。可见情绪激动。

“不过，只要你肯用心，你愿努力，便能挣脱束缚，掌控自己的命运。便如当年的我，离开顾家，另外闯出自己的天地。所到之，皆被人高看一眼，受人敬重。”

谢明曦眼眶微热，心中似有澎湃的激翻涌，冲击着她坚固冷的心房。

“还有谢云曦，在书院大比之时，命郡主府的家丁潜藏在暗中，对拉车的骏动手。不过，我手灵活，及时躲过，安然无事。谢云曦却激怒了父亲。父亲为此和郡主大吵一架，彻底翻了脸。”

“不但因为我的至交好友俞皇后，更因我是当之无愧的莲池书院山长！”

……

那是年轻时候的顾娴之，固执又冷地拒绝兄长：“我不愿嫁人，也不会再回顾家。你回去告诉父亲母亲，只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如今在亲近的弟子谢明曦面前，才肯自揭伤疤。

“父母儿女尚且如此，何况他人？”

只是，顾山长从不在人前提及这些。

这是一个师父，对亲传弟子的殷切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