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帝睁眼的刹那，俞皇后已换上了惯有的贤良温柔的面，满目关切：“皇上已睡了数个时辰，总算醒了。不知现在感觉如何？”

前来送信的内侍忙应：“七皇子殿下喝了药，烧退了一些。也喝了些热粥。只是，殿下伤势过重，没什么力气说话。”

病来如山倒，怒极最伤。建文帝自躺到床榻上便未起过。额上眼角皱纹堆积，面色晦暗，双目紧闭，看着颇有老态。

“少年人康健，底子好，养上数月，便能恢复。”

俞皇后微微一笑，将盛鸿已醒来之事来。

真龙天子，命也只有一条。如果不是盛鸿及时挡下那一箭，现在伤重不起奄奄一息的人就是他了！

欺君是死罪，梅妃只被打入冷，已是建文帝格外开恩。

这个噩梦，差一点点就要成真！

建文帝当时怒多过于惧怕，病倒两日，越想越觉后怕。

待内侍退下，俞皇后起进了寝室。

拂月是六公主的寝，盛鸿恢复皇子份，不宜在后居住，自是要另搬一寝，

这两日，建文帝怒极攻心，病倒在榻，一应衣食起居喂药换衣等等，俱是莲香伺候。淑妃丽妃静妃齐齐被晾在一旁。

顿了片刻，又：“都是梅妃糊涂，令鸿儿受了多年委屈。回之后，让梅妃在寒香里待着，不得出寝半步。”

“朕梦见，刺客那一箭中了朕。朕的膛不停涌出鲜血……”

一个十五六岁的装美人，正立在床榻边伺候。美人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宜喜宜嗔明艳动人，俨然便是二十多年前的俞皇后。

莲香应了一声，恭敬退下。

建文帝依旧沉睡不醒。俞皇后默默地注视着建文帝的脸孔。目中没了平日的温和，满是凉意。

其中虽有俞皇后推波助澜，也可见建文帝对这位新得的美人是何等爱喜欢。

第367章赐婚（一）

俞皇后坐到床榻边，轻轻为建文帝掖好被褥。

“婢见过皇后娘娘。”莲香神色恭敬地行礼。

过了许久，建文帝终于醒了。

建文帝目光有些茫然，半晌才：“莲娘，朕刚才了噩梦。”

莲香尚未封位，此时还是女份，只能以婢自居。

建文帝早已过了盛年，龙远不如前。

太医之前便曾有云，只要盛鸿能熬过高烧醒来，便无命之碍。建文帝听闻此事，颇为欣：“好，醒了就好。”

正是俞皇后敬献给建文帝的美人莲香。

俞皇后知晓此事后，眉微微舒展：“醒来便好。”又仔细问：“七皇子的高烧可曾退了？”

……

建文帝想了想又说：“让鸿儿住进福临。”

俞皇后握住建文帝的手。建文帝手心俱是冷汗，俞皇后的手，却温而柔：“不过是个噩梦罢了！皇上是真龙天子，福泽绵长，自有上苍庇佑。”

行。

建文帝定定神，冲俞皇后笑了一笑：“有你在朕边，朕方能安心。”

人老了，免不了怕死。

建文帝躺在床榻上。

俞皇后目光一扫：“你先退下。”

熟悉的声音，迅速抚平了建文帝心中的惊惧。

俞皇后点点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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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皇后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