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正午时和盛鸿见了面，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心中颇为畅快。今日特意早些回府。只是，老远地便见到一个熟悉得令人憎厌的影。

宁王皱紧眉，压低了声音：“你前程似锦，大可留在京城。何苦外放去蜀地官。你不想见我，也不必远离京城。”

女口中的小郡王，正是刚过百日不久的霆哥儿。李湘如将霆哥儿看眼珠子一般，一听立刻坐不住了，起去了内室。

……

霆哥儿听惯了李湘如的声音，过了片刻，果然安静下来。

陆迟站在原地，动也未动。待宁王走近了，才冷然：“敢问宁王殿下前来有何要事？”

霆哥儿生得确实白胖健壮，一眼看去如六七个月的婴孩一般。闹腾起来，哭声也格外响亮。

宁王原本负手而立，此时似心有灵犀一般，转过来。

宁王猛然起。

好在李湘如已习惯了这份空寂寥，更习惯了宁王的冷情冷。

李湘如用力咬了咬嘴，却不敢追上去询问，眼睁睁地看着宁王的影消失在眼前，心里空的。

娘和女们见李湘如有了笑脸，愈发着意逢迎，哄得李湘如眉眼间俱是笑意。将宁王一意离开的落寞感伤尽数抛诸一旁。

去见陆迟。

宁王心被狠狠刺了一回，冰冷的双目中出些许酸涩：“子毓……”

天色暗了下来。

宁王深呼一口气，将口中的苦涩全数咽下，低声：“子毓，你真要去蜀地？”

两人自反目决裂后，最多遥遥相见，再未单独见过面。

宁王嗯了一声，并未说自己要去哪里，转便走了出去。

一旁的娘和女忙笑着奉承：“小郡王和王妃最亲。婢们怎么哄都不用，王妃一来，小郡王便安分老实了。”

李湘如一怔：“这么晚了，殿下还要出去吗？”

“启禀宁王妃，”女快步上前禀报：“小郡王在哭闹，娘怎么也哄不住。”

宁王冷情冷心，从不将任何人放在心上。对着李湘如亦无好脸色。今日，却又被陆迟的冰冷拒绝伤得无完肤。

陆迟毫不犹豫地点点：“是。祖父已经应允，我也去见过蜀王殿下了。”

他是堂堂藩王。亲自登门，陆迟断无拒之门外之理。

暮色中，那长玉立的影有些模糊，面容亦不清晰。可在宁王心里，陆迟俊秀的脸孔如被镌刻进了心底一般。离得再远光线再暗淡，亦一眼可见。

果然，李湘如顿时眉眼舒展，笑了起来：“这倒是实话。霆哥儿就爱和我亲近。”

宁王：“……”

“只有亲近交好之人，才唤我子毓。”陆迟面无表情地打断宁王：“殿下直呼我姓名陆迟便可。”

宁王情难自禁，快步上前。

霆哥儿的亲娘都死了，睁眼看到的便是李湘如这个嫡母。日日抱在边养着，倒如嫡亲母子一般。

陆府的女眷俱在内宅，男子们也无人出去应酬，各自回府。

李湘如将霆哥儿抱进怀中，一边轻拍一边哄：“霆哥儿乖，母妃抱着你。”

……

陆迟脚步一顿，面上笑容全无，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陆迟目光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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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从来言语最伤人。

越不是亲生的，越爱听这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