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冷静的自制力，很快感染了盛鸿。

“母妃为何不相信我？”盛鸿心痛难当，声音中满是晦涩：“你为何不相信儿子有保护你的能耐和本事？哪怕中有人故意要留下你，我也能带你离开。为何你要顺着幕后之人的心意，留在中？”

泪水悄然落眼角。这一回，却是释然又喜悦的泪水。

盛鸿落了两滴眼泪，此时双目依旧泛红，声音有些沙哑：“母妃，你本没服明曦给你的药。”

熟悉的秀美脸庞，冷静而镇定。那双深幽的眼眸，泛着令人心惊的寒光：“为了就藩，你我殚竭虑，费尽心机。现在，就藩之事已势在必行，绝不可能更改。六月初八，我们便得启程离京。”

当盛鸿和谢明曦离去后，躺在床榻上的梅太妃慢慢睁开眼。

男儿轻易不落泪，只因未到伤心时。

“若是前者，你我不必忧心。母后最多是以母妃牵制你我而已。如果是后者，你便得愈发谨慎，免得他对母妃下毒手。”

……

短短几句话，令梅太妃所有的伪装奔溃瓦解。

两行热泪涌出眼眶。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梅太妃好赖还活着……总比已经赐死的淑太妃强多了。

良久，盛鸿才低声：“明曦，我是不是很没用？”

盛鸿同样是锐犀利之人，之前是因忧急梅太妃的病症，一时未曾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这些时日，早已察觉出了不对劲。

盛鸿红着眼睛继续说：“母妃担心自己成了我的七寸命门，怕拖累了儿子。宁肯继续留在寒香里苦熬。母妃有没有想过，我心中会是何等痛心难过？”

就是这个理。

谢明曦没有说这等刺耳刺心的话，轻声：“我们在寒香逗留颇久，现在也该回府了。”

盛鸿哑然，转看向谢明曦。

谢明曦安静又沉默地陪着盛鸿。

盛鸿闭上眼睛片刻，再次睁开，已恢复清明冷静：“你说的是。母妃还在病中，不能随你我离开，让她好生在中养病。日后我再另图他法，将母妃接到藩地去。”

梅太妃：“……”

谢明曦伸出手，轻轻握住盛鸿的手，在盛鸿耳边响起的声音依然冷静锐利：“淑太妃被赐死在新帝眼前。照你这样说来，新帝岂不是一无是？”

“想留下母妃之人，要么是母后，要么是皇上。”

盛鸿点点，为梅太妃掖好被褥，然后才起和谢明曦离开。

“你别母妃了，快些离开京城，离开这一潭泥沼。到了蜀地，你和谢氏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再惦记我了。”

也唯有这一刻，盛鸿才会如此痛恨后悔自责。如果不是他急着就藩，碍了别人的眼刺了别人的心，便不会有人算计梅太妃了。

梅太妃失声痛哭，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着盛鸿的手：“鸿儿，都是母妃没用。母妃护不住你，还要令你忧虑心。”

梅太妃子虚弱，哭了一场后，很快闭目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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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鸿心痛如绞，搂着瘦得不成人形的梅太妃哭了一场。

盛鸿红着眼坐在床榻边，迟迟未曾离开。

谢明曦看在眼中，亦觉心酸。只是，她生冷情，不出陪着一起哭之事。只默默地陪在一旁。

正好和痛心又难过的盛鸿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