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察觉有些不妙，刚想退后，转瞬间，项逐天原本应该知觉全无的溃烂左臂骤然扬起，墨色长袍卷带着冰冷崖上的一层风沙，飞而起，笔直冲上，将寄无忧的脖颈牢牢勒进臂中。

半晌，他才又开了口，缓缓地，幽幽地在寄无忧耳边吐出一句话。

寄无忧膝盖被得生疼发红，离地的双微微曲起，只能死死抓住自己脖颈前的手臂，勉强维持平衡。

寄无忧直觉骨悚然，梗了梗，立刻又逞强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夺舍？项逐天，你别忘了，你刚刚才派人给我安了一骂名，现在又要夺我的舍，莫不是要继承我的这一全新的骂名？”

然而项逐天似乎感受不到痛觉，任凭他怎样去拽这条伤至白骨的手臂，甚至自己都染了满手鲜血，都不见项逐天皱过一次眉。

————

项逐天轻哼笑出，摇了摇，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察觉到他的慌张，白长卿因山火而沾染烟尘的五官淡淡一笑：“逐天，我是来帮你的。”

作为人质的寄无忧微眯起眼。

楚九渊气得蓝袍一扬，当即按住剑鞘，冲上去与之一决生死，却被一力量扣住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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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又瘆人的笑。

一句话突兀插.入，瞬间撞乱了项逐天那一脸轻蔑的笑意。

“既然我有能力让你背一骂名，自然也有能力洗清这一切，如今连问天楼的人都帮不了你，你还想什么挣扎？”

“他不需要挣扎。”

“我听说，夺舍死人，比夺舍活人更加方便，你觉得呢？”

项逐天全然不顾他的感受，隔着血红眼丝看向眼前一片群山绿水，微微颤抖，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情和感受。

楚九渊也不回，反手拍开秦珅的手，铁链晃出声。

——

“按我的计划来看，师弟早该是个死人了才对，也真是辛苦你活这么久了，不过……也只能让你走到这一步了。”

项逐天一步步缓慢后退，越来越接近脆弱而狭窄的悬崖边缘。

秦珅在他侧低语：“别过去。”

白长卿不同以往，他双目炯炯有神，一白衣尽沾染尘灰，依旧显得洁白笔，站如松柏。

寄无忧皱起眉：“有什么好笑的？”

“既然要救他，为何不选择更保险的方法？”秦珅说着，双眼瞪向了楚九渊后的一片林中黑影，“把那个喜欢偷看的人叫出来，我有办法帮你救他。”

寄无忧腔猛然泛上一腥气，致命被人纵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挣脱控制。

项逐天锢住手中的人质，往后的冰冷崖退了一大步，提起一枝枯枝，对向发怒而起的楚九渊。

冰冷的山风呼啸而过，带起层层冷沙，进他宽袍中的每一丝角落，冷得他心底发凉，直想打颤。

“别过来！否则我就带着他下去，我们谁也别想活！”

如果是从前，他倒是会相信白长

“我必须救他。”

他猛然抬，对上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悬崖边，昔日的友人四目相对，各怀心事，不知多年以前，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可曾预想到今时今日的这番情景。

“小白……你怎么在这儿？”

项逐天布满阴霾的双眸忽然亮起，重回神智，却又慌张地向下躲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