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吴青也奇怪,自从住进额驸府,便每天粘着建宁,早晚请安,恭敬乖巧,凡读书写字一教就会,过目不忘,又特别喜欢看戏。虽只是三岁大的孩子,并不知戏文里说些什么,然而一听弦子响便手舞足蹈,若合音律,连红袖都说:"这孩子跟格格真是特别的投缘,不像庶出,倒像是嫡生的阿哥。"
重回额驸府,与建宁同室共
,平分秋色。绿腰为此早早地
好了诸如兵来将挡、逆来顺受的一切准备,然而进府后才发觉建宁并没有为难她,甚至不曾斥骂她。建宁照足汉人大
人家的规矩,命府里上上下下的人称她作"绿姨娘",安排她住在厢房,却让吴青跟着自己住在上房,亲自教养。
红袖在一边故意笑
:"格格记
一向好,怎么独独记不住这一句?连
才都知
是"楚王爱细腰"。"建宁
:"明明是绿腰,你不知书,别胡说。"红袖笑
:"我虽不知书,却知
礼。要不,额驸评评看,到底是个什么"妖"啊?要不就干脆是个"狐妖"?"
如此相安三个多月,终于盼得吴应熊从云南回来,风尘仆仆,满面于思,倒像出门三年一般。建宁命绿腰母子暂不
面,自己率着家下人等迎进门来,侍候着洗脸更衣,在
厅里设下宴席,接风洗尘,又令人捧出戏单子来,请额驸点戏。吴应熊笑
:"你明知我不擅此
,况且一路上兵荒
乱,正是
昏眼花,不如改日再唱吧。"
绿腰听了,说不出是悲是喜,她希望儿子在府里的地位越牢靠越好,生怕家人轻视了他,不把他当少爷看待,知
儿子喜欢看戏,她心里是紧张的,生怕别人说他到底是戏子生的;可是后来发现并没有人把吴青的种种与她联系起来,就好像吴青跟她这个人没关系似的,又满心不是滋味儿,琢磨着格格莫不是想笼络了吴青,再对付自己吧?先把自己的儿子变成她的儿子,再把儿子的爹迷惑了心神,准是这样。她盼着额驸早些回来,等额驸回来了,一切便将水落石出。"君为臣纲,夫为妻纲。"虽然格格为君,可是额驸是夫啊,只要额驸爷最疼的人是自己,自己就有机会占格格的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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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唱一和,吴应熊心知东窗事发,在劫难逃,只得勉强回
:"是"楚王爱细腰",格格记差了。"红袖将手一拍
:"是吧?我就说不是绿腰,是"狐妖"。"建宁
:"说对一回,就兴
成这样儿?怎么又冒出个"狐妖"来了?"红袖笑
:"格格说过,听戏要
建宁
:"寡酒无欢,就算不唱全本,清唱两曲也好。我也知
你不大知
戏,所以替你点了两出,就是"明修栈
"和"暗渡陈仓"如何?"吴应熊笑
:"我虽不知戏,也知
些名目,格格说的这两个却是耳生得很,在戏里果真有吗?"建宁
:"怎么没有?不光这个,还有"瞒天过海"和"混水摸鱼"哪。"吴应熊
:"依格格说来,"三十六计"竟条条都是戏目了。"
等到额驸回来才慢慢地设法,总有一天会除去建宁而代之,
一个真真正正的吴夫人的。
建宁冷笑
:"也不光是"三十六计",用诗题
戏目的也多着呢,额驸既知
戏目,应当听过"楚王爱绿腰"和"吴山数峰青"吧?"吴应熊听了这句,已知必有缘故,心下栗栗,便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