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鄂妃谢了辞去,从此依方用药,果然不到半月,脸上已见光
,比前更觉
艳。顺治大喜,后
中连日欢宴,彩袖辉煌,笙歌弥漫,又打赏了景仁
许多礼品,命吴良辅带人送去。过了片刻,仍旧捧回来,说是佟妃自谓奉旨试药乃是份内中事,无功受禄,愧不敢当。
吴应熊一叹再叹,到底还是从怀中掏出早已写好的信来,闭上眼睛,
进了梅花樽里。如此,也就亲手断送了与红颜见面的机会。
他已经六年不见明红颜了。如今她终于要回到京城,并主动约他见面,倘若失去机会,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然而如果用隐瞒消息的方式来博得见面机会,岂非对红颜不忠?他已经对她隐瞒了自己的
份,隐瞒已婚的事实,难
还要隐瞒战局吗?更何况,那进兵云南的军队还是由父亲吴三桂带领的呢。
这日早膳过后,董鄂妃带着几个婢女,捧着礼盒往景仁
拜访。平湖亲自在门外迎接了,延入内室,诊脉观色,董鄂千恩万谢了,忽然叹
:"我并不是怕死,可是心中有太多的事放不下,不能一时就死。有时候想想真划不来,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可是一旦大归,那些心事又同自己有什么相关呢?人生在世,时时事事都惦记着安
立命,倘若心愿不了,便至死不能瞑目。然而一口气不来,却又向何
安
立命?那些心愿,岂不都成了梦话?"
平湖怦然心动。她不知
董鄂这番话是不是故意冲自己说的,然而她无疑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一口气不来,向何
安
立命?她与她,都是生死不能由己的人,她们的
上,都有着太重的包袱,太多的心愿,至死不能消歇。她忽然有些明白顺治对董鄂妃的迷恋了。
当下平湖并不置可否,只命侍女传笔墨,亲自开了一张方子,又指定一日三餐饮食,叮嘱
:"除此之外,绝不可再用别食他药,亦不许随意加餐,按方用药,依时进膳,如此,不消两月,必可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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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之际倒要加倍小心了。
吴应熊看到明红颜要回来的消息,起初一阵狂喜,然而接着便意识到:红颜打算回京,是因为不知
父亲吴三桂有"三患二难疏"。而自己刚刚写给红颜的信里,正是要告诉她清军即将进兵云南一事。如果红颜知
了这件事,必定会打消返京的念
,留在云南永历帝
边准备应战。那样,自己就不能与她相见了。那么,自己还要不要通知她最新的变故呢?
退了朝,吴应熊即赶往二哥
报讯。虽然二哥南下未归,院中却留下一个老仆人打扫,眼神既差,耳朵且背,便在他耳边打雷也只是翻翻眼睛,再没一言半语回复,究竟是不是哑的也不知
。吴应熊也不理他,顾自进了房,从书案上取下一樽梅花瓶,在耳边微摇一摇,竟有声响,忙斜倾着一倒,果然从瓶中掉出一封信来。
这半年来,他一直用这种方法与南方保持联络,不过,总是他去的信多,明红颜回的信少,自是由于南北音讯不通之故。今儿竟有收获,可谓意外之喜。展开信来,红颜清秀的小楷蝴蝶般扑入眼帘,便像有生命的一样,更为意外的是,红颜说自从罢战以来,滇边安静,民生渐复,且听说
有撤兵之议,估计短期内不会有战事,所以已经决定近日返京,并相约在崇祯陵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