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长鸣一声，呼啸而去。老王的影很快变成一颗小黑点。

每天早上，都在被硕大的腹压迫的窒息感中醒来。频繁的内急、心悸，妊娠高血压引发的晕眩越来越严重。他拖著沈重的子，每走一步路都疲力尽。洗衣、饭、打扫、拖地，好几回他毫无征兆地一栽倒，连自己都没想到还能再醒过来。

老王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行色匆匆的旅客纷纷上车，转眼站台空地只剩他们两人。老王还在犹豫不定，手抓著行李一时紧一时松，“哎，小安，你自己不行，真不行……”

二十多年前他生豆豆时只有十六岁。年纪小不知什麽是怕，担心父母发现会被著堕胎，便独自辍学躲到偏远的农村，在村边废弃的茅草房住下，靠著从老乡家里买来的米面挨到把孩子生下来。

一晃三个月眨眼即逝。安平在老旧的出租房里一人过完新年。随著窗外的大杨树萌动起绿的枝叶，本就稀薄的年味儿摇摆著渐渐散去。厚重的冬装被迫不及待锁进衣柜，沈寂了一个冬天的街重新飞舞起明媚的裙裾。

人少基础设施完善，正是安平需要的地方。他打算就在这里把孩子生下来。

王叔，你留下来帮我照看著铺子。以後的药费、住院费都指望著你呢。”

安顿下来後过了一星期，安平打电话给老王报平安，谎称没有大问题，只是心情抑郁导致机形态异状，医生建议多去散散心保持心情愉快。

三十九

“我没事的王叔，”安平抢过自己的背包，攀上已经开始缓缓行的列车，“回去吧王叔！帮我照顾好美萍！”

他的阴比一般女窄小很多。生产造成阴撕裂，大出血高烧不退，没办法找医生，是奇迹般地一杯一杯猛灌温盐水撑下来。营养不良没有水，钱也用光了，

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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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前，他委托中介在老城一片即将整改的小区，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筒房。四十几平米，有厨房、卫生间，家老旧但齐全，刚好一个人住。因为明年年底就要拆迁，整个小区没剩下几人住。出小区走五六分锺有一个菜市场和小型超市，买菜饭补充生活用品都很方便。

火车行过两站，安平在中途下车。随後转乘汽车返回C城，打的去了老城区。

从那之後，安平便假装在全国各地旅游。隔上半个多月上淘宝雇人替他往家寄各种知名景点的明信片。签名笔迹是他的，电话也不间断，老王虽担心他的时常抱怨几句，却没有起疑心。

都说高龄孕妇产子九死一生，他年纪大不说，生理上还偏向於男，本是在与死神赌博。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家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没有人为他煲汤补，没有人帮忙分担家务。八个月的子，肚子大得连弯腰都不到。双浮，手指按下去形成的凹坑半天浮不起来。

孕期进入第八个月，安平的发长到了肩。两侧的长发垂下，本就不大的脸庞被遮掩得只剩巴掌大小。脸色苍白，形瘦弱，孕期激素的分让面的线条更加柔和。安平时常裹著大外套去附近的公园遛弯儿，去菜市场买菜，普通得跟所有正常的孕妇一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猜疑。

每一天都有难题，这样令人烦躁焦虑的日子似乎没有尽。他也暴躁愁闷过，但回细想，他知自己该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