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闻言,心下暗自一惊,枉死城中皆是生前因无妄之灾而无辜命丧的冤魂,多是受难于灾荒、战争、瘟疫之类,这干人死于非命,遂化为斩腰折臂、有
无
的厉鬼,于枉死城中寻仇觅冤。而生前所犯杀孽太重的残暴之人,则为阎君依其罪行投入枉死城中,为厉鬼撕缠抓咬,以其
亲受断肢毁躯的
肉之苦,直至其尝清罪孽,方得再入轮回。而三日以前,孟婆在忘川岸边远远目见那游魂之时,未想这阴魂年纪轻轻,竟因杀戮过重而被罚入枉死城中,只
是人不可貌相,从那游魂清秀绝
的容颜之上,丝毫瞧不出其残暴狠戾之相。
一日见那阴魂入了蒿里,孟婆尚且以为这阴魂定是迷失
路。鬼界之中常有那缺失心眼之魂走至中途陷入冥界的险山恶水之中的,亦有渡河无能为忘川中的怨灵拖入河中的,而这茫茫蒿里,则惯常是些
前执念深重、以至于死后不肯轮回而于蒿里之中徘徊不去之人。孟婆见那阴魂年纪轻轻,又如何能生出这般深重而难以割舍之念,遂仅以为他不过亦如其他阴魂一般,碰巧于蒿里间迷失方向罢了。待过些时候,便能寻了
路出来,汇入阴魂之中,走这人人必行之路。未想第二日过去,那阴魂仍是徜徉于此,丝毫没有离开之意,孟婆见状,便愈加纳闷。待到第三日,孟婆隔着一个不小的距离,于那足以高过一般成年人
的蒿草之中,瞅见那
形尚未长定形的少年,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择了一个无人前来的空隙,离开这奈何桥
,往那蒿里而去。
三日前
回见到那阴魂之时,闻知那阴魂来历,即便那阴魂生得面善,孟婆亦对其无甚好感,只
是对这等凶恶之厉鬼,即便是自己这般历尽千帆之人,亦着实难生亲近之感。目视着那年轻的游魂由远而近,孟婆又转念一想,千百年来,这途径奈何桥的万千阴魂,又有几人是无罪清白的?鬼之
既是令众生抛舍生前万事,无论罪愆深重抑或富贵荣光,最终不应一
平等地从打从她跟前经过,接过她递上的这碗凝聚酸甜苦辣人生百味的
汤,至此抛却过往,转成清白之躯,重入轮回?念及于此,孟婆忙不迭端起笑靥,待那阴魂打跟前经过之时,勉力递出一个慈悲的笑容。不料却见那阴魂虽向这方而来,却未曾汇入
渡河的人群之中,却是中途转了方向,径直前往忘川上游的茫茫蒿里之间,游弋其中,徘徊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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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孟婆未曾料到,有朝一日,她亦能亲眼目见一怪胎。从那鬼魂模样瞧来,生得是分外年轻面
,只如阳间十五六岁的少年。从鬼差口中得知,此乃枉死城中赎罪之鬼魂,是数十日以前来到鬼界,正在几日前役满,正待入了轮回。
此番待行得近了,孟婆方才瞧清这少年
着一袭样式奇异少见的袍服,而她似是正于不久之前打跟前经过的阴魂之中见过几个类似之人。他们似是阳间混沌大陆西南的一小国巫咸国的巫祝,然据她所知,巫祝大都一生向善,又
沟通天地人神之力,遂寿命久长,且未受甚惩戒。未有如这少年那般年幼而罪行深
何桥上经过,任你
前有多少滔天权势、泼天富贵,似山的盟约,如海的深情,亦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此乃万千生灵之宿命,无人能够逃过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