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达书记……”他语气迟疑，似乎并未信实。

师霁刚才在刘院面前有多优越这会儿就有多低声下气，他有点撒似的说，“老师——”

还被视为统战对象，改造一下，还能在这个家庭里找到自己的容之地——当然，副院长加常务，应该是没法想了，但，怎么着也还有个副院长不是？他心底又庆幸又后怕，呵呵干笑，“别人的事，不说了，喝茶，喝茶。”

师徒这么多年，周院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甚至就连师霁和胡悦擅自行动的动机他都不用师霁多解释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就这么想要发论文啊？”

达书记，还真是达书记。

他就糊糊半遮半地把邱主任卖了，“邱主任可能也是着急吧，听他说过几次，好像……是达书记那边，有几句话漏了出来。”

还真被她猜中了，真是达书记。

是嫉恶如仇、然大怒，还是早有预料、若有所失？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对师霁来说，都是一本打开的书，其实胡悦也许也不例外，但他又有一种她猜不准、测不中的感觉，这个女孩子，坦的厚颜无耻、坦的热血幼稚，坦的生，甚至不把这生当成自己的缺点……

喝过几杯茶，师霁的来意就算是已经满足，只是也不能这样站起来就走，还要找点话题来证明双方的亲善，师霁也不无好奇，“虽然事是已经过去了，也是因为我那个小徒弟不懂事，大家才伤了和气，但我也是好奇的，刘院，按说，这方方面面的，条件都不成熟，我们两个主任关系一向也不错，怎么您就……”

换届选举会如何发展，师霁心里还是有数的，想要的信息他已经拿到，随便说了几句话他就告辞出来，不回办公室，钻到车里给周院打电话。

师霁心底没有任何反应，他对这样的事早就没有什么情绪了，只有证出数学题的恍然感，有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不知胡悦知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和这个无关。”师霁说，“老师，她是我的病人。”

这两个主任没有指名，但双方也都是心知肚明，在十六院这种地位的医院，技术派是一种混法，如果想要沾手日常行政事务，那肯定是要有出的，这么多年下来，大家的底彼此都是了如指掌，师霁这话问得也算是直白，刘院在心底飞快地掂量了一会，“嗐，这也是怪我孟浪了点……”

这一招，是和胡悦现学现卖，每次胡悦这么撒他都想笑，用行动告诉她撒是美人的权利，丑女是没资格怪的——有时候还用言语这么说，只是她还是不屈不挠，总喜欢这么用着，久而久之，师霁居然耳濡目染，这会不自觉就用了。

电话一响，周院就接，一接起来他就说，“师霁，你这个小畜牲。”

刘院长也不敢让他信实，毕竟他可没有证据——甚至谁能说得知达书记意向的是邱主任而不是他自己？“也就是听他暗示过，是不是的，事情都这样了，上就是换届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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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人，就不容许因为别的原因耽误了疗程，我的病人只会输给自己的命运，但不会输给医生在政治上

他收回思绪，微微一笑：但，又聪明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