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咖啡’肯定是不适合下刀的，但雕刻假、假这就都还好，胡悦在一边打着下手，合给师霁来，手术倒也不波不澜――无非多用了一把手术刀而已。这台手术完，已到中午，她拿了外卖，再拎一卷绷带，去办公室找师霁。“我先帮你好好包扎一下呀。”

“就是有点心悸――可能是那杯咖啡喝坏了。”

胡悦本来不怎么高兴，饲养过师霁，自己也觉得好笑，笑完了神一点，“是隔音――我家隔可能房子转手了，搬进来一家人，很吵。”

“你该换房子了。”师霁眉皱了一下，语气淡淡的，甚至有点嫌弃――他当然不是那种把人抱进怀里喊亲亲的类型。

这当然是有点责问的语气，胡悦缩了一下肩膀。

她难得这样温言语――师霁也是这样的格，人多的时候骂得凶，人少了倒不骂了，“哼！”

她掩住嘴打个招呼，“什么声音都大，昨晚夫妻吵架，搞到半夜三点多，我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

“哎呀！”

“你喂猪啊？”师霁把她的手打下去，用左手拿过勺子――当医生的，左右手都很灵活，右手伤了就不能吃饭完全是伪命题。“还诺诺诺呢，昨晚怎么了没睡好？”

手术都完了，拿不了一个勺子？胡悦给他换好纱布，绷带缠好，开始拆外卖，“别闹，休息时间就一个小时，我想眯一会，不然下午真不能跟手术了。”

“真吃不了饭了。”师霁不动，胡悦打开饭盒都吃了几口了，他的手还放在那里，活像真残废了一样，胡悦抬看看他，吐口气。

这事故很不幸，却也常见，新医生手脚，很容易就划伤自己或是别人，如果手术刀已被患者鲜血污染过，那就糟一点，被骂是肯定的，自己也要担心患者有没有传染病，胡悦这个失误错在划伤了别人，但又好在手术还没开始，手术刀是干净的。护士赶紧上来紧急止血，理一下，加一副手套，手术当然还要继续。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师霁是严师，自然要说她的，“睡眠不足就这个样子，以后不要当医生了。”

手术刀划的伤口，一般都较深，不是那么容易愈合，揭开纱布，果然有渗血，纱布已是殷红一片，胡悦一口气，“可怜了――”

“……行，我喂你，我喂你好吧。”

――师霁问，“你昨晚没睡好？”

师霁伸着手，一声不吭地让她忙，脸上颇有点不满的样子，胡悦也很抱歉，拿着他的手，一边用酒着伤口，一边轻声细语，“让你受苦了，不好意思呀……”

“手废了。”他说，“吃不了饭了。”

不幸的事发生了――交接时，一个人没看清楚，另一个人漫不经心，手一抖，手术刀划破手套，在掌心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鲜血顿时沁了出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嗯――”她有点可怜兮兮的，把手术刀递给师霁，师霁伸手去接。“哎哟！”

她有点烦躁，人不舒服的时候也许都是这样，用筷子把米饭和几口素菜混合在一起，塑料勺装好，费劲地喂师霁，“啊――张嘴，诺诺诺诺诺，来吃了来吃了。”